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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何與秦

2026-08-05 21:54:59 作者: 我是大撕兄

  何雨柱把三輪車拿到委託行賣掉了,換了一輛自行車,方便上班用。

  入冬以後,天還沒亮透,他從正房出來的時候,中院水龍頭旁邊的石板地上結著一層薄冰,踩上去沙沙響。

  何雨柱看不得這個,很容易讓人滑倒,每天早上都要清理一下,偶爾是賈東旭,兩個人默契的維持著院子裡最起碼的安全問題。

  他的自行車停在連廊底下,車把冰涼,推車出門的時候路過穿堂屋。



  他騎上車,往公安部大院的方向去。

  食堂的早點班六點半開工,炸油餅、蒸饅頭、熬小米粥,七點準時開飯。

  他是中式面點及魯菜川菜廚師,早點本來輪不到他管,但灶台上的大師傅有個習慣,炸油餅的時候必須有人幫他翻面,何雨柱手快,翻出來的油餅兩面金黃,大師傅點名要他搭檔。

  代價是何雨柱只用上早班跟中班,偶爾是中班跟晚班,但很少。

  南鑼鼓巷供銷社八點開門。

  秦淮茹每天七點四十從院裡出發,步行到供銷社正好趕上開門。

  秦淮茹負責副食雜貨櫃檯,她管的貨品包括鹽、糖、醬油、醋、針頭線腦。

  醬油缸和醋缸每天早上都要打開檢查一次,用竹端子攪一攪看看有沒有沉澱。

  

  何雨柱有時候下班早了,會順路拐到供銷社門口。

  他倒不是專程來接秦淮茹,只是從公安部大院騎回南鑼鼓巷,走地安門東大街正好經過供銷社門口。

  如果剛好趕上她下班,兩個人就一塊兒走回去。

  他推著車,她走在車另一邊,中間隔著一輛自行車,路上說幾句話,說供銷社今天的鹽賣得特別快,說食堂里有個新來的學徒蒸饅頭忘了放鹼。

  「那饅頭能吃嗎?」

  「酸得跟醋一樣,勉強能吃。」

  「浪費。」

  「學徒嘛,都這麼過來的。」

  周末是兩個人唯一能同時在家的時候。

  何雨柱休息日不固定,秦淮茹站的是正常班。

  趕上他休息,他會在中院正房門口坐著擇菜,雨水在旁邊寫作業。

  秦淮茹如果在院子裡洗衣服或者晾被單,兩個人的距離就比平時近了一些。

  有一次秦淮茹在中院水龍頭旁邊洗菜,何雨柱在連廊下擦自行車,兩人的交談就很有意思,自然而融洽,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秦永華在耳房裡做作業,從窗戶抬頭就能看到他們。

  何雨水一般在正房窗戶旁邊做作業,抬眼也能見到,甚至能看到秦永華在對面做作業的樣子。

  秦永華和何雨水都沒有提過這件事。

  秦永華知道姐姐一個人撐起這個家不容易。

  何雨水從七歲起就跟著哥哥過日子,這兩年慢慢長大,她比院裡任何人都清楚哥哥是什麼樣的人。

  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也許是因為覺得還早,也許是因為覺得兩個大人自己還沒弄明白。

  實際上何雨柱和秦淮茹之間的那層默契,像老湯養久了以後自然而然出來的味道,不是刻意加的料,也不是一瞬間的火候能催熟的。

  兩個人在菜市場,一個賣鹵下水一個賣鹵下水,出攤收攤都能看到對方,貨斷了互相通個氣,遇到難纏的顧客幫對方擋一句。

  這種默契不是從某一天開始的,是從秦淮茹擺攤到1953年底收攤,每天早上在院裡碰頭、每天中午相鄰兩個攤位一起賣貨,兩年下來積累出來的。

  院裡人不是沒有明白人看出這點,但誰也沒有說。

  收攤之後兩個人各找了各的工作,默契還在,只是換了一種形式。

  在院裡碰面的時候說的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該落的地方。

  秦淮茹知道何雨柱今天是早班還是晚班,因為他會在連廊下擦車的時候順嘴說一句「明天早班」;

  何雨柱知道秦淮茹明天能不能休假,因為她在水龍頭旁邊洗菜的時候會嘀咕一句「這周輪休又排到周三了」。


  這種信息交換輕得幾乎像呼吸,不需要刻意傳達,對方自然就能接收到。

  那個周日,張伯駒後海小院裡的石榴樹只剩枝椏,西廂房的爐子燒得正旺。

  鄭誦先和張伯駒坐在藤椅上喝茶,陳靈均坐在桌子旁邊寫字。

  張伯駒手裡那把扇子慢悠悠地搖著,忽然想起一樁事。

  「誦先兄,你記不記得咱們隔壁那個三進的院子?」

  「你說方家那個?」

  「可不是。」張伯駒把扇子合上,指了指牆外,「那小子前幾年還人模人樣的,這兩年染上了賭博,家底都快敗光了。現在三進的院子塌得就剩中院主房還立著,東西廂房和後罩房都沒法住人了。」

  鄭誦先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那院子當年也是好院子,他爹在世的時候收拾得挺齊整。」

  「他爹沒了以後就沒人管了。」

  張伯駒把扇子又展開,「現在那敗家子急著出手,託了好幾個人打聽買家。別的不要,只要黃魚。」

  陳靈均的筆在紙上停了一瞬。

  三進的院子,後海邊上,隔壁就是張伯駒。

  他低下頭繼續寫字,筆鋒擦過紙面的沙沙聲又響起來。

  認真寫完當天的功課,就交給張伯駒看,對,不是鄭誦先,現在兩人共用一個弟子,不要忘了,貴公子的字也寫的相當的厲害。

  鄭誦先現在其實很少看弟子的功課,剩下的就是水磨功夫,他一般讓張伯駒或者其他的書家幫忙看弟子的平日功課。

  一個是炫耀,一個是別人的評價,對陳靈均來說也是有點作用的,特別是張伯駒。

  張伯駒的書法在民國書壇自成一格,他早年學王羲之,後融鍾繇、褚遂良,晚年歸於平淡,行書清雅脫俗,氣息極好。

  啟功先生曾評價他的書法如「古梅著花」,格調高於時人。

  以他的眼力去品評一個少年人的章草,綽綽有餘。

  更何況他不只是書法家,還是頂級的書畫鑑藏家——看真跡看了一輩子,字好不好,他一眼便知。

  簡單說過今天的功課,陳靈均意想不到的開了口,「張伯伯,隔壁那房子,我想買下來。」

  「怎麼?你哥把你趕出來了?」

  「沒那事,我哥又不是天天在家,我住著,不方便。」

  貴公子秒懂,少年小叔子,嫂子在家,這在民國戲本里也能寫三集。

  「行,我買下來給你。」

  「啊?」

  「他要黃魚,你哪有這個?」

  「我有,您幫我談下來就行。」

  張伯駒也不在意他有沒有,簡單回了句「行。」

  這事就算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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