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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拜年

2026-08-05 21:57:33 作者: 我是大撕兄

  正月初一的午飯吃完,陳靈均回屋拿了一個紙包出來,用紙繩扎著,是稻香村的點心,他昨天自己去買的。

  「這就走了?」沈如清坐在爐子邊上烤手。

  「嗯,去師父那邊拜個年。」

  「替我跟師父帶個好。」陳正則靠在椅子上說了一句。

  陳靈均應了一聲,出了門。

  月壇北街的巷子裡比往常安靜,家家戶戶門上貼著新對聯。

  陳靈均上了樓,敲了敲門。

  門開了,鄭必堅站在門裡,穿一件藍布棉襖,看見他就笑了。

  「靈均來了?爸念叨你一上午了。」

  陳靈均叫了聲「三哥」,跟著進了屋。

  鄭誦先坐在客廳那張藤椅上,搪瓷杯放在手邊,看見他進來,點了點頭。

  「來了?」

  「來了。師父過年好。」

  「嗯。」鄭誦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坐吧。」

  陳靈均在沙發上坐下,把點心放在茶几上:「稻香村的,挑了兩樣清淡的。」

  鄭誦先看了一眼,讓鄭必堅收起來了。

  廚房裡切菜的聲音停了,鄭必俊走了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把切到一半的蔥。

  看見陳靈均,她先笑了。

  「小靈均來了?正好,我剛燉上雞湯,等下你嘗嘗,我頭一回按你上次說的法子燉的。」

  「那得好好嘗嘗。」

  鄭必俊笑著回了廚房,快手快腳地把剩下的活忙完,解了圍裙出來。

  「對了,我上個月在《人民日報》上看見一條消息。」

  

  她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攏了攏袖子,「說有個青年學者寫了部明史,由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我看了好幾遍才確認是你。」

  「報紙上還寫這個?」

  「怎麼不寫?八十多萬字,十五歲的作者。」鄭必俊笑著說,「以後是不是該叫你陳大作家了?」

  「大作家不敢當,稿費還沒影呢。」

  「稿費遲早的事。」鄭必俊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爸那幾天高興得多吃了半碗飯。」

  陳靈均沒接話,低頭喝了口水。

  鄭必堅擺好了桌子,碗筷、涼菜,一盤花生米,一盤拍黃瓜。

  鄭必俊把砂鍋端上桌,墊著兩塊抹布放在桌子中央,掀開蓋子,雞湯的香味散了出來。

  「大哥馬上到,」鄭必俊說,「他昨天拍的電報,說下午能趕上。」

  鄭誦先坐到桌邊,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不等了,我們先吃。」

  剛拿起筷子,門外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穿一件深灰色棉大衣,手裡拎著帆布包,臉被冷風吹得有些紅。

  「爸,我回來了。」

  鄭必達進門,先喊了一聲鄭誦先,目光掃過屋裡。

  看見陳靈均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鄭必俊在旁邊說:「大哥,這就是靈均。」

  鄭必達走過來,伸出手:「第一次見。爸寫信老提你。」

  陳靈均起身跟他握了手。

  手掌厚實,指節粗大,鄭必達是體育學院的。

  「大哥先坐下喝杯熱的。」

  鄭必達在桌邊坐下,鄭必俊給他倒了杯熱水。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又看了陳靈均一眼。

  「你多大?」

  「十五。」

  「十五?」鄭必達放下杯子,「我在天津的報紙上看見了,出版社要出一部明史,作者叫陳靈均。我當時想可能是重名,看了爸的信才知道就是你。」

  「報紙傳得快。」陳靈均說了一句,沒再多解釋。

  鄭必達看著他,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最後笑了笑,端起碗吃飯了。

  吃到一半,鄭誦先放下筷子,說了一句:「必俊,你在學校怎麼樣?」

  鄭必俊愣了一下:「挺好的,學生聽話,同事也好相處。」


  「工作上遇到什麼事,多跟靈均聊聊。」

  這話來得突然。

  鄭必俊看了父親一眼,又看了看陳靈均,沒明白什麼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知道了。」

  陳靈均低頭喝湯,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碗,看了鄭必俊一眼:「二姐,最近學校里有沒有什麼新動向?」

  「新動向?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正常的教學安排。」

  「那就好。」陳靈均沒有多說的意思,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鄭必俊覺得他這話問得有點怪,但看他沒有繼續說的意思,也就沒追問。

  吃完飯,鄭必堅去洗碗,鄭必俊泡了一壺新茶端出來。



  鄭必達從帆布包里拿出一個紙包放在茶几上,打開,是一盒點心,上面印著「天津桂順齋」的字樣。

  「天津帶回來的,大家嘗嘗。」

  鄭必俊伸手拿了一塊:「大哥還記得帶吃的回來,難得。」

  「我什麼時候不記得了?」

  「去年就沒帶。」

  「去年不是沒回來過年嗎?」

  陳靈均坐在旁邊,聽著他們拌嘴,沒插話。

  鄭誦先端著茶杯,聽著兒女們在耳邊你一句我一句,嘴角有一絲不明顯的弧度。

  過了一會兒,鄭誦先放下茶杯,看了陳靈均一眼:「年前寫的那幅字帶了沒有?」

  「帶了。」陳靈均從隨身帶的布兜里掏出一個紙卷,打開,是一幅四尺對開的章草。

  鄭誦先接過來,湊到燈下看了好一會兒。

  鄭必達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值錢嗎?」鄭必達問了一句。

  鄭誦先沒理他。

  鄭必堅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他不說話,看了一會兒,說了句:「我寫不出來。」

  鄭誦先把字放在桌上,說了三個字:「很穩了。」

  鄭必達看了看那幅字,又看了看陳靈均,最後說了句:「十五歲寫成這樣,那確實厲害。」

  陳靈均沒有對自己的字進行什麼評價,自己寫的什麼樣子,能不知道嗎?

  前後練了二十多年了。

  章草這字體,四九城練的人本來就很少,師父是比較出名的那一個。

  他現在練字,沒多大進步了,只是練字這一途,保持手感很重要。

  二姐是歷史系的,文史哲一直都是重災區,等時間到了明年七月,她自然就會反應過來的。

  當然,她是個聰明人,鄭誦先的孩子怎麼可能蠢?

  三個孩子,成就都很好,所以,教育有沒有意義?基因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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