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正則是被陳靈均推醒的。
「哥，起來了，紅蛋煮好了，糖果也分好了，你挨家跑一圈。嫂子這邊我盯著。」
陳正則坐起來套上棉襖。
堂屋桌上擺著兩個布兜，一個裝紅蛋，三顆一份，老規矩了，一顆男兩顆女，三顆顯鄭重。
另一個裝糖果，花花綠綠的糖紙包著，按戶頭分了小包，紙繩紮好。
陳靈均正在灶台前攪雞湯，頭也沒回。
「東西都在那兒，跑完趕緊回來。」
陳正則拎著兩個布兜出了門。
閻埠貴正蹲在門口收拾他那幾盆花，兩手全是泥。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閻老師，生了。母子平安，是個小子。」陳正則把三顆紅蛋和一包糖果遞過去。
閻埠貴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才接。「這糖紙好看。叫什麼名？」
「陳平安。」
「平安好，平安好。」閻埠貴笑著說，「恭喜恭喜。你媳婦身子骨好，肯定恢復得快。」
楊瑞華從屋裡出來，接過紅蛋說了句「昨天聽見哭聲就知道是小子」，又問沈如清奶水夠不夠，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
陳正則謝過，進了中院。
何雨柱今天輪休，蹲在連廊下擦自行車鏈條。
看見陳正則過來，把抹布往車座上一搭。
「柱子，紅蛋，糖果。」
何雨柱接過去，把糖果揣進兜里。
「那小子嗓門大，隨你。」
「隨我就壞了。」陳正則笑著說。
何雨柱又問了幾句沈如清的情況，說食堂那邊能弄到鯽魚，回頭帶兩條回來燉湯。
秦淮茹已經去上班了，秦永華開的門。
陳正則把東西遞給他，秦永華接過去說了句「恭喜陳大哥」。
賈張氏開門接過紅蛋，自己動手多拿了一份。
「昨天我在場，這喜氣得多沾點。」
陳正則笑著說您儘管拿，又把糖果塞過去。
「這糖紙好看。秀蘭，陳家兄弟來了。」
王秀蘭抱著瑞雲出來打了個招呼。
瑞雲剛醒，不哭不鬧，睜著眼睛到處看。
陳正則低頭看了看這小丫頭，想到自家那個皺巴巴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王秀蘭看他那表情就笑了，問了問沈如清的情況。
賈張氏在旁邊說了些坐月子的經驗，陳正則一一記下。
從西廂房出來，陳正則拎著布兜直接穿過了中院，沒有往東廂房的方向多看一眼。
後院劉海中接了紅蛋說了句恭喜，問他什麼時候回學院。
陳正則說快了，劉光齊在旁邊打了個招呼。
許伍德不在家，許大茂接的紅蛋，嘻嘻哈哈地說「當爹了開心不？」。
陳正則笑著拍了他一下，把糖果塞過去，許大茂剝了一顆扔進嘴裡。
聾老太太那邊陳正則多坐了一會兒。
老太太精神很好，把紅蛋放在手心裡看了又看，說了句這孩子有福氣。
一圈跑完，陳正則回家推了自行車往外走。
「我去你嫂子娘家報個信。」
沈母在家，陳正則把紅蛋遞上去，說了母子平安。
沈母高興壞了，問了時辰，又問孩子多重、像誰，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你們家沒個女人伺候月子，光靠靈均一個半大小子哪行。我去住幾天，等如清能下地了我再回來。」
陳正則站得筆直，「麻煩媽了。」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那是我閨女。靈均再懂事也是個孩子，這些事本來該大人操心的。」
沈母收拾了兩件換洗衣服，坐上自行車后座。
路上又問了些細節——沈如清這兩天胃口怎麼樣，奶水夠不夠，孩子夜裡鬧不鬧。
陳正則一一答了，說靈均燉了雞湯，說王姥姥交代了怎麼弄臍帶，說尿片都提前備好了。
沈母坐在后座上聽他說完，說了句：「你家這個弟弟，比你會疼人。」
陳正則沒接話，悶頭蹬車。
回到南鑼鼓巷，陳正則把岳母領進院子。
堂屋裡沒人，灶台上的雞湯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陳靈均在自己房間那邊的小院裡晾尿片，剛洗了一盆，一件一件抖開了往晾衣繩上搭。
沈母跟他打了個招呼，陳正則領她進了自己那屋。
沈如清靠在床頭，手裡端著個搪瓷杯，正在喝紅糖水。
旁邊小平安睡得正香，臉還是皺巴巴的。
她看見自己親媽進來，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媽。」
「別哭，坐月子哭了傷眼睛。」沈母在床邊坐下，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裡，看了看她的臉色，「氣色還行。這孩子長得像正則。」
「他真醜。」沈如清又說了一遍。
「你剛生出來也這樣，過兩天就長開了。」
沈母起身看了看房間裡的東西。
床頭柜上擺著搪瓷杯、暖水瓶、一疊乾淨尿布，碼得整整齊齊。
柜子下層拉開看了一眼，兩個棕色玻璃瓶，瓶口封著橡膠塞，裡面裝著奶粉，旁邊還有一疊紙墊，沈母拿起來看了看，沒見過這種東西，但一摸就知道是幹什麼用的。
旁邊放著一小罐藥膏，扭開蓋子聞了聞，沒什麼味道。
沈如清看了一眼。
「靈均拿來的，紙墊比草紙好用，那個藥膏是抹肚子上那個紋的，說是產後用，能讓紋慢慢淡掉。」
「他哪弄的這些？」
「他有他的辦法。」沈如清把搪瓷杯放下，「月份大了他就開始準備了。奶粉是托人從醫院開的，紙墊跟藥膏說是上海那邊帶過來的。」
沈母把藥膏放回原處，沒再追問。
堂屋裡，陳靈均已經把晾完的尿布收回來了，正往灶台那邊走。
他掀開鍋蓋看了看雞湯，拿勺子撇了浮油，又往裡加了紅棗和枸杞。
旁邊水盆里養著何雨柱上午送來的鯽魚，尾巴還在拍水。他彎腰看了看魚，大概是在想傍晚燉湯的時間。
沈母走出來，在灶台邊站了一會兒。
陳靈均撇完油，拿鹽罐子往裡撒了半勺鹽，攪了攪，嘗了一口。
動作利利索索，一看就是做慣了的。
「靈均，這些東西都是你備的？」
「嗯，提前備了點，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沈母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陳靈均把倒座房的小床拆了，搬到哥嫂房間裡，挨著大床放好。
沈母就跟沈如清住一屋，夜裡幫著照看孩子。
陳靈均把自己房裡的檯燈也挪到了嫂子屋裡，晚上換尿布不晃眼睛。
沈如清母親來了陳靈均還是要負責很多事情的。
陳正則待了兩天就回了學院，他要負責後勤工作，三天買兩隻雞，各種細糧安排上，紅糖奶粉不斷頓，空間裡物資不顯眼的儘量往外拿。
尿片是不洗了，陳平安看著小，拉的是真的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