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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開工

2026-08-05 21:59:36 作者: 我是大撕兄

  周六傍晚,陳正則推著自行車進了院門。

  車后座上綁著一個帆布挎包鼓鼓囊囊的,估計還是換洗衣服。

  他支好車,陳靈均正好從東廂房出來。

  「回來了?」

  「嗯。」陳正則把挎包解下來,「家裡沒事吧?」

  「沒事。」陳靈均走過去,「有個事跟你說。施工隊找著了,市三建的技術科長,親自帶人做。明天你跟我去後海見個面,把開工時間定下來。」

  陳正則愣了一下。

  「找著了?這麼快?」

  「我師父寫的條子,能不快嗎?」陳靈均說,「明天上午去後海,你跟我一起去。」

  「行。」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騎著自行車去了後海。

  吳祖平已經到了,站在院子門口抽菸,旁邊還跟著兩個人,拿著工具提著包。

  看見陳靈均過來,他把煙掐了,目光掃了一眼旁邊的陳正則。

  「你哥?」

  「嗯,昨天剛回來,說今天一起來看看。」

  「當過兵?」

  「嗯,現在在後勤學院當教員。」

  陳正則把自行車支好,伸出手去。

  吳祖平握了一下,點了點頭,沒多寒暄,推開院門。

  幾個人一起進了院子。

  吳祖平蹲下來,手裡的紅繩在地上抖開,開始比畫正房的位置。

  

  陳正則看了一會兒,也蹲下去看了看,沒有多問。

  陳靈均把圖紙展開鋪在石板上,風吹了一下紙角,陳正則伸手壓住了。

  定完位置,吳祖平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明天早上七點,我帶人過來放線。材料今天下午老周再拉一車,夠用,明天開工。」

  「這麼快?」

  「嗯,我看過了,明天是黃道吉日,可以。」

  「好,我叫家裡準備準備。」陳靈均也不廢話,既然看好了日子,那就開干。

  掏出調撥單,遞過去,跟吳祖平同行的老周接過調撥單折好放進口袋裡。



  吳祖平說完又看了陳正則一眼。「明天能來嗎?」

  「能。我請半天假,早上過來。」

  吳祖平點了點頭,蹲回去繼續比劃下一根線了。

  從後海出來,陳正則騎著自行車回了學院。

  他跟領導說了一聲,明天上午家裡建房開工,請半天假。

  領導沒多問,批了。

  周一早上,天剛蒙蒙亮,陳正則騎著自行車從學院趕回來了。

  騎了一身的汗,進門的時候外套敞著。

  沈如清給陳平安換了一身乾淨的襁褓,又裹了一層薄棉被。

  沈母提著一個竹籃走在最後,上面用一塊藍布蓋著,別人看不到是什麼。

  一家人出門的時候,閻埠貴正蹲在前院澆花,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靈均,一家子一大早的哪兒去?」

  「出去辦點事。」

  閻埠貴沒有再追問,低頭繼續澆他的花。

  到了後海,吳祖平已經帶著人在院子裡放線了。

  白灰畫出的線條橫平豎直地鋪在地上。

  陳靈均把鞭炮拆開鋪在院門口,劃了一根火柴。

  引線嗞嗞地燒起來,噼里啪啦炸開了。

  紅色的紙屑落了一地。

  沈如清懷裡的陳平安縮了一下,然後又放鬆下來。

  鞭炮聲停的時候,老周已經帶著人開始挖地基了。

  鐵鍬插進土裡,翻出來的土是深褐色的。

  吳祖平蹲在地基線的角上,拿捲尺量深度。

  陳正則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蹲下去幫他扶了一把捲尺。

  吳祖平量完了,站起來把捲尺別回腰上。


  「地基挖三天,完了做基礎。先緊著正房和廂房的主體砌。」

  陳正則從坑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了一眼手錶。

  「我得回學院了,下午有課。」

  沈如清抱著陳平安走過來,陳正則彎腰看了看兒子,小傢伙已經睡著了。

  他直起腰,推起自行車,出了胡同口。

  陳靈均也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忙,至於付款,那天簽了合同的,不用付。

  採用的付款方式大家可能都聽說過:按進度付款!

  沒錯,就是後面做工程的常用的那一套,五十年代公私合營後就開始了,沒想到吧?

  只包工的話沒有預付款,包工包料的話也需要預付款。20%

  沈如清和她母親帶著小平安回了娘家,從出生到現在,外公還沒見過小平安呢。

  來陳家當然可以,但不是那麼方便,所以趁著今天有時間,正好去一趟。

  陳靈均隔壁找張伯駒去了,反正他幾乎天天在家沒什麼事情干。

  來了後海不去他家,難免被絮叨。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張伯駒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曬太陽,手裡捧著一本《文物》雜誌,旁邊小几上放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杯口凝了一層白霧。

  「張伯伯。」

  張伯駒抬起頭來,把雜誌放下,摘了老花鏡。

  「靈均?今天不是開工嗎?我聽那邊放了鞭炮。」

  「剛放完。我嫂子帶孩子回娘家了,我過來坐坐。」

  張伯駒示意他在對面的矮凳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發現涼了,又放下了。

  「吳祖平那個人怎麼樣?」

  「挺好的。辦事利索,不廢話。」

  張伯駒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院牆那邊。

  「你這個院子蓋起來,我這裡就更熱鬧了。」張伯駒說,「我在這住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聽見隔壁開工。」

  陳靈均沒接話,等他繼續說。

  「好好蓋。」張伯駒把老花鏡拿起來擦了一下,「年輕的時候有個自己的院子,不容易。」

  陳靈均笑了一下,這個敗家子在顯擺自己呢。

  張伯駒自己說完都笑了一下,他年輕的時候,狂得很。

  他爹張鎮芳是清末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河南都督,鹽業銀行創辦人。

  他自己是民國四公子之一,跟張學良、袁克文、溥侗齊名。

  三十歲以前在琉璃廠買畫從來不講價,看上了就掏錢,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要說一個院子,連大太監李蓮英的院子他都擁有過。

  不過後來被他賣掉拿來買畫了,資產配置極不均衡,所以之前過的那麼窘迫。

  換做以前,他露個臉,到銀行直接就能提幾萬銀元,就是這麼秀。

  後世就算再富二代,去銀行也不能隨便貸幾百萬吧?

  一堆表格煩死你。紅的還差不多。

  年初文化界開會的時候,他就沒有去。

  不過大家也都基本上知道他的情況,沒人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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