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歲多的小平安已經可以清晰的喊「爸爸媽媽」了。
但是沒有用,叔叔永遠最親,甚至超過他媽媽。
睡覺的時候會抱著叔叔胳膊,吸一口才睡,好像能成仙一樣。
整天跟賈東旭的女兒打來打去,絲毫沒有照顧女孩子的想法。
而且手上力氣挺大,賈瑞雲經常被打的哇哇哭,陳靈均一邊看著,一邊一臉複雜的拿出奶糖哄賈瑞雲。
他小時候,也這樣。
當然,大多數情況下他倆還是玩的挺好的,現在也沒多少玩具可以玩,空間裡更沒有,能買到的還是商店裡那些。
能走幾步,不太穩當,但他有一點好,陳靈均練字的時候他會自己乖乖在旁邊玩,不會打擾。
就是書本方面比較遭殃,以前陳靈均的書本乾乾淨淨,自從有了侄子,那上面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口水,鼻涕,尿啥的。
陳靈均經常帶著兩個小豆丁去揍閻解娣,她稍微大一歲多,分開揍兩個跟玩一樣,兩個一起上她就不行了。
閻埠貴毫無辦法,陳靈均都是跟兩個小傢伙商量好了才開乾的。
而且他雖然只在旁邊加油助威,但他會偷偷拉偏架,確保兩個小傢伙打她打的萬無一失,但也不至於受傷。
打完還要跟閻埠貴耀武揚威一番,這個年代小孩子打架大人不管的,你輸了就回家哭,不行你就打回來!
導致每次陳靈均傍晚帶著他的左右護法陳平安跟賈瑞雲在院子裡逛的時候,院子裡的小孩沒有不怕的。
賈瑞雲當然不討厭陳靈均,畢竟打贏有奶糖,打輸了也有奶糖。
陳平安不愛吃這個,晚上陳靈均就偷偷弄點堅果碾碎了餵他。
後院聾老太太陳靈均也見過幾回,陳靈均推測她有個兒子,應該是去了灣灣,有生之年,估計是再也見不到了。
今年蔣總派他的學生宋宜山四月份來了一趟,宋宜山在這裡待了一個多月,對大陸印象頗佳,寫了一萬五千多字的報告給蔣總。
蔣總認為學生被「赤化了」,加上今年眾所周知的運動,認為此時國共談判的時機並不成熟,從而中止了進一步的接觸。
沈如清的再次懷孕,陳靈均就已經能夠按部就班的讓她吃各種包括但不限於魚肝油,維生素(含葉酸)等各種東西。
孕吐時吃不下就沖蛋白粉,不要以為蛋白粉就是健身專用的。
偶爾還弄點燕麥片沖牛奶當早飯,小平安跟著吃。
這胎陳靈均很期待是個女孩子,畢竟女孩子軟萌萌的,過兩年小平安不好玩了,可以無縫銜接上,經常在父母靈位前上香,然後說東說西的,也不管父母認不認這個兒子。
導致沈如清現在已經不想吐槽陳靈均了,習慣了。
五月二十號,陳靈均提交了《提前批報名登記表》,《政審表》給班主任,學校里也有其他學生一起報名的,這不奇怪,任何時代都有精英教育,特別是十三中這種幹部子弟比較多的學校。
接下來放假了兩天,也不用準備什麼,陳靈均整天就陪著小平安跟賈瑞雲玩,毫無心理壓力。
胡同口的槐花開了,一串串白瓣子垂在風裡,他抱著陳平安出門的時候,小平安非要摘一朵。
他踮腳夠了幾串,進門遞給沈如清:「嫂子,晚上做槐花飯吧。」
沈如清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看,說好看是好看,但不知道怎麼做。
但她也不想掃興,陳靈均難得提要求。
端著那幾串槐花想了想,出了門直奔賈家。
沒過一會兒,那邊傳來賈張氏的大嗓門:「槐花飯?簡單!你看著啊…………」
晚飯的時候,陳靈均跟陳平安就像兩個傻子一樣排排坐著吃完了那「美味」的槐花飯。
賈張氏教的法子是這麼做的:槐花洗淨,直接拌上麵粉,上籠屜蒸熟,出鍋後,放一點鹽巴,沒了。
沒那麼精細的做法,這時代就是這樣的,反正沈如清做完後是不吃的。
誰主張誰吃!至於小平安,誰讓他跟他叔叔是一頭的呢?你以為沈如清沒想法?
二十五號一早,他第一次推著那輛鳳頭出了院門。
天剛亮透,胡同里還安靜著,只有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鳥叫。
他跨上車,沿著南鑼鼓巷一路向北,然後拐上地安門大街,過了西直門,路面逐漸開闊起來。
兩旁的槐樹越來越密,路邊的房子越來越矮,路況越來越差。
從西直門出來往西走了一段之後,城市的氣息開始變淡。
兩側不再是連綿的灰色磚牆和店鋪門面,開始出現大片的菜地和農田,空氣里混合著泥土和植物蒸騰出的氣味。
他以前沒有走過這麼遠。
騎了將近一個鐘頭,前面出現了一片灰磚灰瓦的建築群。
校門口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木牌,寫著「北京外國語學院」六個字,字跡端正,沒有任何多餘的花飾。
校門不大,但很整潔,門口已經站著好幾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學生了。
他把自行車找個地方鎖了,從口袋裡掏出准考證,跟著指示牌找到了考場所在的樓。
考場是一間普通的教室,課桌上一律鋪著白紙,考號用墨筆寫在右上角。
坐下之後,他看了一眼試卷。
第一場是英語筆試,卷子上的題目比三月份那場摸底考試還要難一些。
語法、詞彙、英譯漢、漢譯英,覆蓋得很全面。
他翻了一遍之後心裡有了底,沒有急著動筆,先閉了一下眼睛,然後拿起鋼筆,從第一題開始往下做。
兩天半的考試,每一場他都準時到,準時交卷。
二十六號那天下午是口試,他在一間小辦公室里對著一位戴眼鏡的中年老師讀了一段文章,又回答了幾句即興提問。
中年老師問他在學校有沒有擔任過英語相關的活動,他說沒有。
中年老師又讓他用英語說一段自己最熟悉的事,他想了一下,說了一段他在什剎海釣魚的經歷。
中年老師聽完之後臉上沒什麼表情,在紙上記了幾個字。
口試完成就算考完了,他把准考證收進口袋,走出教學樓,推著那輛鳳頭出了校門。
這個年代的高三不是跟後世一樣一整年都在複習,複習時間只有兩個多月。
接下來就是正常的體檢,畢業考試,提交兩份高考志願表。
一份是重點大學的志願表,他填了北外,北大,北師範的外語系。
按照規定,不准只填一個。
為什麼不填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哈哈哈,52年的時候系別調整,清華外語系被撤銷了,也是83年恢復。
在備註欄,他用俄語寫上 「Способен к синхронному переводу」(能勝任同聲傳譯)。
這是被允許的,備註欄就是幹這個用的。
一份是非重點大學的志願表,他填了兩三所,都在北京的。
五六月份就倏忽而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