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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傷痕

2026-08-05 22:04:55 作者: 我是大撕兄

  鄭誦先那邊還是要經常過去走動一下的,師父一個人住,入秋後經常會咳嗽,今年還好,沒犯病。

  練武這事情也不能落下,餵招階段很長很長,八卦掌確實不容易出師。

  周一早上精讀課,陳靈均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張偉忠在上面講課文,講到一半讓全班朗讀。

  他目光掃過教室的時候,在陳靈均的位置上多停了一秒。

  「陳靈均,你手怎麼了?」

  全班目光齊刷刷轉過來。

  陳靈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背:幾道青紫色的淤痕從指節延伸到手腕,握筆的時候格外明顯。

  「練武練的。」

  「練武?」張偉忠推了一下眼鏡,沒多問,「注意安全,手傷了沒法寫字。」

  「知道,謝謝老師。」

  張偉忠繼續講課了。

  旁邊趙德厚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那個真是練武練的?」

  「嗯。」

  「練了多久?」

  「三年了。」

  「練三年了還這樣?」

  「練三年跟挨打不衝突,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趙德厚沉默了幾秒,轉回去繼續聽課了。

  午飯的時候,宿舍幾個人坐在食堂角落。

  錢小海端著一碗麵坐下,看了一眼陳靈均手上的淤青:「你們練武的都這樣?」

  「練的時候挨打,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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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那個王師父,還收人不?」

  「收。但有條件。」

  「什麼條件?」

  「引薦人。沒有引薦人,師父不收。」

  錢小海愣了一下:「什麼引薦人?」

  「就是讓師父認識你,信得過你,知道你不會惹事的人。你一個陌生人直接上門說要拜師,誰收你?」

  「那你不能給我當引薦人?」

  陳靈均看了他一眼,「我不配。」

  趙德厚在旁邊插嘴:「那我要想學呢?」

  「一樣。先找到引薦人再說。」

  趙德厚扒了兩口飯,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那不跟入黨似的,還得有人介紹。」

  「差不多。」

  周一早上,陳靈均騎車去了後海,請了半天假。

  十月初的北京,天已經開始涼了。

  張伯駒的院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聽見屋裡傳來說話聲。

  「靈均來了?」張伯駒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進來進來。」

  陳靈均進了堂屋,張伯駒正坐在八仙桌旁邊喝茶,對面坐著王世襄。

  王世襄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夾克,手裡端著茶杯,看見他進來笑了一下:「靈均來了?幾個月不見,又長高了。」

  「王叔。」陳靈均叫了一聲,在旁邊坐下來。

  王世襄跟張伯駒是一起回來的,今天過來找張伯駒聊天。

  他在西安待了幾個月,回來以後整個人精神頭跟走之前不太一樣,少了那股緊繃的勁兒,說話的語氣都鬆快了些。

  「西安那邊怎麼樣?」陳靈均問。

  「還行。文物的底子厚,但缺人手,缺資料,缺錢。什麼都要從頭來。」

  王世襄搖了搖頭,「不過那邊比北京清靜。」

  張伯駒在旁邊接了一句:「清靜就好。清靜是福。」

  王世襄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看了一眼陳靈均,目光在他手背上停了一下:「練武又傷著了?」

  「皮外傷,沒事。」

  「你那師父下手還是那麼狠?」

  「不狠學不會。」

  張伯駒在旁邊搖著扇子笑了一聲。

  中午在張伯駒家吃的飯。


  潘素做了幾個菜,一條清蒸魚,一盤炒豆角,一碗蛋花湯。

  吃飯的時候張伯駒問了幾句北外的事,陳靈均一一答了。

  說到分班和摸底考試,王世襄在旁邊聽了一會兒,說了句:「你們現在學英語,以後外交部的口子應該不小。」

  「有這個打算。」

  「外交這條路不好走。」王世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過你底子好,法語也會,比別人起點高一些。法語別丟了。」

  「知道。」

  吃完飯又坐了一會兒,陳靈均起身告辭。

  張伯駒送他到門口,站在門檻上說了一句:「下回來帶幅字給我看看。」

  「行。」

  陳靈均騎車回了學校。

  下午的課已經上了一半。

  他從後門溜進教室,在最後一排坐下來。

  趙德厚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又去看那個寫字的朋友?」

  「嗯。」

  「你那些朋友到底是幹嘛的?」

  「幾個退休的老頭。」

  陳靈均並不想多說這些,難道告訴他:他們有人做過張學良的秘書,還是個書法家,有人是收藏家有人是民國公子?

  就連他們的妻子都不是泛泛之輩?

  那太割裂了,感覺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趙德厚識趣沒再問下去,轉回去繼續聽課。

  下課以後,陳靈均在教學樓門口碰見了錢小海。

  「輔導員來了一趟,說這周口語班的時間定下來了,周五下午五點到六點。」

  「知道了。」

  錢小海看著他手上的淤青:「你那個引薦人的事,真的沒辦法?」

  「你先去找個認識王師父的人,讓他帶你過去見一面。王師父看順眼了,自然會跟你聊。」

  「那你呢?你不能帶我去?」

  「我不行,你要找個有名望的人去,我說我不配,不是假話。」

  錢小海想了一會兒,沒再說話了。

  回宿舍的路上,趙德厚忽然說了一句:「靈均,你們練武的人,是不是都挺能打的?」

  「看練什麼,練多久。」

  「那你現在能打幾個?」

  陳靈均想了想:「不知道,沒試過。」

  他問的模糊,陳靈均也不想糾正。

  「那要不咱倆試試?」

  陳靈均看了他一眼:「你想清楚。」

  「切磋一下嘛,點到為止。」

  「行。晚上操場。」

  當天晚上,操場邊上的空地。

  趙德厚擺了個架勢,看樣子是學過的,但不多。

  陳靈均站在他對面,沒什麼動作。

  趙德厚先出手了,一拳打過來。

  陳靈均側身讓開,在他手臂上輕輕拍了一下。

  趙德厚愣了一下,又出了一拳。

  陳靈均又讓開了,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來回幾次,趙德厚連陳靈均的衣服都沒碰到。

  他停下來喘了口氣:「你這躲得也太快了。」

  「練了三年了,不能白練。」

  趙德厚服氣了:「行行行,我認輸。」

  回宿舍的路上,錢小海在後頭喊:「德厚,你不是要拜師嗎?你連師父的面都沒見著,先被徒弟收拾了一頓。」

  趙德厚頭也沒回:「你行你上。」

  錢小海沒接話,笑著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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