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課程挺滿,很多人都跟不上進度,有些人急得都哭了。
但哭是沒有用的,這年代就這樣,國家給你人民助學金不是讓你擺爛的。
再說,這年代能考上重點大學,能是什麼泛泛之輩?一堆卷王。
但陳靈均甚至還能去法語系聽課。
口語課每周都不固定,有時候也沒有,發揮穩定,但也沒什麼進步。
很多人不太了解雅思8.0的含金量,那就是母語級別的,跟四六級不一樣。
每周他是必定回家的,自行車……有保養的。
有時候漏夜回家,小平安會堅持不睡等他。
院裡暫時也挺平靜的,何大清進了軋鋼廠,不得不說那個楊廠長真的時運不濟,再晚幾個月,他都沒這種事情,只能說命運弄人。(作者太壞)
現在後勤主任是李懷德了,這人心機手段都不缺,還有岳家幫忙,爬的不慢。
院裡好像風水變了,孩子是一個接著一個的來,賈東旭媳婦又有了。
易中海本來前段時間跟院裡關係有點回溫的,現在又不行了。
陳靈均作為東道主,帶同學們回家做客了一趟,請他們吃了一次東來順。
眾人看到陳靈均的練習字帖,才知道陳靈均有如此多的隱藏技能。
順便帶他們去王榮堂師父那邊,一個都沒被看中。
不止是推薦人的原因,也是因為八卦掌易學難精,十年才能出師是經常的事情,再看陳靈均餵招被打的慘樣,紛紛敗退。
又一個周六下午,陳靈均騎車到家的時候,陳平安還是坐在門檻上等他。
看見陳靈均的車拐進院門,他就站起來了。
「叔叔!」
聲音拖得長長的,「叔」字喊完還帶了個上揚的尾音,聽著跟抹了蜜似的。
陳靈均把車支好,彎腰把他撈起來。
陳平安摟住他的脖子,腦袋往他肩膀上一靠,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不動了。
沈如清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回來了?等下吃飯了。」
「不餓。我帶他出去轉轉。」
「去哪兒?」
「後海那邊看看房子,再去張伯伯家坐坐。」
「行,早點回來。」
陳靈均把陳平安往上託了托,出了院門。
後海新院的鑰匙擰開鎖,推開院門。
正房的青瓦,廂房的窗,院子裡的青磚地,兩棵石榴樹,兩棵西府海棠。
家具早就擺進去了,該有的都有了。
窗台上還放了一隻青花小瓶,裡頭沒插花,就那麼空著。
陳平安從他懷裡探出頭來看了看,又縮回去了。
「這是咱家的新房子。」陳靈均抱著他站在院子中間轉了一圈,「以後搬過來住,你有一個大院子可以跑。」
陳平安沒聽懂,但「大」大概是個好東西,於是點了點頭。
陳靈均抱著他進了正房。
屋裡酸枝木的八仙桌擺在正當間,兩把太師椅分列左右。
陳平安看了一會兒,伸手指著窗戶:「亮。」
「對,亮。」
陳靈均抱著他在各個房間轉了一圈。
走到西次間的時候,靠牆放著一張床,紫檀木的,打磨得光滑。
陳平安看見那張床,伸手拍了兩下,嘴裡說了一句:「覺覺。」
「對,以後你睡這兒。」
陳平安又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窗台上那隻青花小瓶上,伸手夠了一下,沒夠著,回頭看陳靈均。
陳靈均幫他把瓶子拿下來,他抱在手裡看了看,又還給叔叔。
轉完了正房,陳靈均沒急著走。
他在太師椅上坐下來,把陳平安放在自己腿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錫紙包著的巧克力,剝開,掰了一小塊遞過去。
陳平安接過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吞下去了,吃完又伸手。
「不能吃太多,回去該不吃飯了。」
陳平安不聽,伸手去夠。
陳靈均把剩下的收進口袋,他就看著他的手,想研究那塊東西到底被他叔藏在哪兒了。
研究了一會兒沒研究明白,放棄了。
陳靈均又拿了一袋動物餅乾出來,拆開遞給他一塊小熊形狀的。
陳平安接過去看了看,舉到陳靈均面前:「這個。」
「熊。」
「狗。」
「……你說的也對。」
陳平安滿意了,把「狗」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又伸手去夠袋子。
陳靈均又給了他一兔子,他照例先看了看:「貓。」
「兔子。」
「貓。」
「行吧,貓。」
陳平安把「貓」也吃了,又去夠。
「最後一塊。」
陳平安點了點頭,接了那塊大象形狀的,沒問是什麼,直接塞嘴裡了。
吃完了,陳靈均把包裝紙和錫紙收回空間裡,拍了拍手。
陳平安從他腿上滑下來,扶著八仙桌走了兩步,又蹲下去摸地上的磚縫,摸了一手灰。
玩夠了,陳靈均把他抱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鎖了院門,往張伯駒家走。
到張伯駒家門口的時候,陳平安已經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陳靈均在門口站了一下,正猶豫要不要敲門,門從裡面開了。
潘素站在門裡,看見他抱著個睡著的孩子,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快進來,外頭涼。」
陳靈均跟著她進了院子。
張伯駒正坐在廊下看書,看見他進來,合上書,看了一眼他懷裡睡著的陳平安,也把聲音壓低了:「睡著了?」
「嗯。剛才在新房那邊玩累了。」
「放屋裡床上睡吧,別著涼。」
潘素領著陳靈均進了東廂房,床上鋪著乾淨的床單。
陳靈均把陳平安輕輕放上去,他翻了個身,把大拇指塞進嘴裡,沒醒。
陳靈均給他掖了掖被角,出了東廂房,輕輕帶上門。
張伯駒已經泡好了茶,在藤椅上坐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什麼時候搬?」
「明年吧。等嫂子生完孩子出了月子再說,現在搬太亂了。」
張伯駒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陳靈均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東廂房那邊傳來一聲含含糊糊的喊聲:「叔叔......」
陳靈均放下茶杯站起來,推開東廂房的門。
陳平安坐在床上,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兩隻手伸著,嘴裡還在喊。
「叔叔來了。」
陳靈均走過去把他撈起來。
陳平安往他肩膀上一靠,眼睛又閉上了。
「還要睡?」
「不。」
「那就起來玩。潘奶奶做了桂花糕。」
陳平安睜了一下眼睛,又閉上了,但嘴角動了一下。
陳靈均抱著他出了東廂房。
張伯駒看見他出來了,指了指桌上的桂花糕:「剛蒸好的,還溫著。」
陳平安這時候徹底醒了,看見桌上的桂花糕,伸手就去夠。
陳靈均掰了一小塊遞給他,他接過來啃了一口,啃了一嘴碎屑。
張伯駒看著他啃桂花糕,看了一會兒,說了一句:「這孩子長得像你們家人。」
「像吧。」
「鼻子像你。」
「我鼻子不算好看。」
「夠用了。」張伯駒說。
坐了一會兒,天色開始暗了。
陳靈均站起來告辭。張伯駒送他到門口,站在門檻上說了一句:「下回來,把那幅字帶來。」
「寫好了,下回帶過來。」
陳靈均抱著陳平安沿著後海沿往回走。
陳平安窩在他懷裡,手裡還攥著半塊桂花糕,已經捏碎了,碎屑粘在他袖子上。
陳靈均也沒管他,就那麼抱著往回走。
到家的時候桂花糕的碎屑已經蹭了他一肩膀,陳平安本人倒是乾乾淨淨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
沈如清看了一眼陳靈均肩膀上的碎屑:「又去張伯伯家了?」
「嗯。」
「又吃人家的桂花糕了?」
「我沒吃,他吃的。」
沈如清彎腰把陳平安接過去,拍掉他身上的碎屑:「行了,洗手吃飯。你哥今天調休,在家。等你開飯等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