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68章 離別

第168章 離別

2026-08-05 22:07:18 作者: 我是大撕兄

  林小滿能待在這裡的時間並不多,陳靈均自己也快要開學了。

  她高中也要開學,不過她已經提前請好假了。

  接下來幾天裡,陳靈均像特種兵打卡一樣,帶她去了不少地方。

  像景山,就在故宮旁邊,上去能俯瞰整個北京城,陳靈均還特地帶上瞭望遠鏡,冬天的時候,景山的視野還是特別好的。

  還有天壇,去看了祈年殿跟回音壁,陳靈均還跟她講了自己當年在這裡的故事。

  林小滿也試著去回音壁那裡小聲的說了一句什麼,沒讓陳靈均跟著。

  陳靈均也君子,其實他想聽到太容易了。

  國子監和孔廟是去雍和宮的時候順便去的,沒去雍和宮燒香,那裡據說很邪門。

  隆福寺,琉璃廠,各種胡同,都留下了兩個人各種足跡與照片。

  當然,吃的更不能馬虎,除了便宜坊,烤肉季,豐澤園,老莫這些,有些需要預訂的酒樓也去了。

  比如致美樓的四吃活龜、雲片熊掌,現在不吃,以後肯定是吃不到了,這是姑蘇菜改的山東菜。

  還有鴻興樓和春華樓,八大樓剩下那些樓,已經吃不上了,現在沒有了。

  最特別的一次,是兩個人一起去了一趟八寶山公墓。

  倒不是要看陳靈均的母親,陳靈均的母親不是埋在這裡,父親也不在,甚至不能與父親合葬。

  

  今天要看的,是林徽因先生,冬日裡沒什麼花,有暖房的花店就一個,崇文門花店。

  買花與進八寶山公墓都需要街道開出來的介紹信,今年已經鐵板釘釘是街道辦主任的劉幹事,相當痛快的給陳靈均開了介紹信。

  沒有去西四區開,因為那邊不太熟,西城區是五月份的事了,還沒合併。

  給林先生準備了一束白月季,貴是貴了點,但林先生喜歡白色的花。

  一捧天安門廣場的土。

  一塊舊城磚,陳靈均阻止不了吳晗的決定,這是一個政治生物的本能。

  進公墓需要查看介紹信,陳靈均與林小滿的學生證,本來介紹信也不怎麼管用的,陳靈均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也就進去了。

  林先生的墓很好找,進了公墓向西走,在西區那片靜謐的松柏林之間,就能找到那座別具一格的墓碑。

  漢白玉的碑身上雕刻著盛開的牡丹與花圈圖案,上面刻了幾個字。

  兩人在墓碑前面停下,陳靈均一一把準備好的東西放好,同林小滿一起鞠躬三次。

  陳靈均才開口,「林先生,三年未見,晚輩帶著好友林小滿前來看您了!」

  墓碑上沒有照片,乾乾淨淨的,猶如林先生的一生。

  陳靈均絮絮叨叨的說著這幾年的事情,雖然只見過一面,但他對林先生的崇拜是刻在骨子裡的,他前世愛好建築學,也深入學習過,知道林先生想聽些什麼。

  「林先生,舊城牆今年就要拆了,我沒有能力阻止吳晗,他也不是決定這件事的人,但我跟您說,如果後世有人評價他跟您與梁先生的做法,肯定會知道,您跟梁先生的設計,才是真正適合四九城的,您的設計並沒有錯!」

  一旁的林小滿只是聽著,她雖然也讀書,卻不如陳靈均這般,知道的太多反而更難受。

  「林先生,我……我經過舊城牆,我帶了一塊來,我想……您大概也想看看他們。」

  「吳晗的右手被我打斷了,只為給您出口氣,您放心,晚輩做事向來周全,不會有事。」

  林小滿聽著這等發言,也是看了陳靈均好幾眼。

  離開的路上,兩人都很沉默,分別在即,似乎也沒什麼好說的,現在人員流動有多難啊!

  很多事情,很讓人無力。

  膠捲拍了好幾卷,陳靈均留下來拿去洗印了。

  看她對相機感興趣,陳靈均索性把套機送給林小滿了。

  送個禮物而已,對陳靈均來說不算難事,即使這禮物很貴。

  林父的工作特別忙,根本顧不上帶著女兒玩的事情,這麼多天只休息了一天,還因為太累沒出門。

  他們是正月二十走的,陳靈均請假半天,專門去送。

  北京站站台上人不多。


  林父拎著皮箱走在前面,林小滿跟在他身後,手裡拎著那個來時的布包,鼓了一些,潘素塞的桂花糕,沈如清塞的一包紅棗,還有陳靈均給她買的路上吃的東西。

  老師送了一幅字給林父,林父沒有反對,收下了。

  陳靈均走在她旁邊,沒有幫她拎東西,也沒有多說什麼。

  到了車廂門口,林父先上了車,留他們兩個在站台上說話。

  站台上的風從鐵軌那邊灌過來,把林小滿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又落下。

  她站在車廂旁邊,一隻手扶著車廂,一隻手捏著車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又抬頭看向對面的人。

  「那我上去了。」

  「等一下。」

  林小滿收回了已經邁出去半步的腳,轉回身看他。

  陳靈均站在那裡,兩隻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他平時說話從來不猶豫,但這句話像是卡了一下才說出口的。

  「林小滿,你還會再來北京嗎?」

  林小滿沒有馬上回答。

  她靠在車廂上,看著他,像是在等他先把話說完。

  陳靈均又補了一句:「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這個問題問出來之後,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

  旁邊的站務員正從他們身邊經過,檢票鉗子與某人車票碰撞的聲響一下一下傳過來,但那些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東西,傳不到兩個人站立的這一小片區域裡。

  林小滿低下頭,又抬起頭來。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你想不想再見我?」

  這句話問得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了。

  但她的眼睛沒有躲,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

  陳靈均沒有猶豫。

  「想。」

  林小滿聽見這個字之後,沒有笑,沒有點頭,就那麼看著他。

  站台上突然響起了一陣刺耳的鈴聲。

  她該上車了。

  但她站在那裡,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拉過他的手掌,在他掌心寫了一個字。

  沒有寫承諾,只寫了一個字。

  寫完之後她把筆帽扣上,收進口袋裡,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就會再見的,寫封信給我,不要光寄相片。」

  她說完轉過身,踩著踏板上了車,沒有回頭。

  火車開動了,窗外的站台開始向後移動。

  陳靈均站在原地等火車開走,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個字已經被掌心的紋路和汗意模糊了一點點。

  他攥了一下手掌,又鬆開,看了一眼已經遠去的火車,把它揣進了口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