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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開學與大茂相親

2026-08-05 22:07:27 作者: 我是大撕兄

  開學第一周,日子過得很快。

  精讀課換了新課文,張偉忠在講台上講語法點,粉筆在黑板上刷刷地寫。

  陳靈均坐在第三排靠窗的老位置,筆記記了幾頁,不算多,但重點都劃了。

  課間的時候趙德厚從前排轉過來,問他口語班這學期什麼時候開課。

  陳靈均說還沒通知,應該還是周五下午。

  趙德厚「哦」了一聲,沒有多問,轉回去了。

  周五下午,口語班開課了。

  還是十二個人,還是那間小教室。

  哈里森先生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沒拿報紙,空著手進來的。

  他站在講台上掃了一圈,笑了一下,說了一句:「Nice to see you all again.」

  然後開始上課。

  陳靈均坐在跟上學期一樣的位置,被點到名的時候答了幾句,答完了就安靜地聽別人說。

  放學的時候他推著車出校門,正想著周末要不要去王世襄那邊走一趟。

  結果周六上午,王世襄就托人捎了話過來,說梁思成那邊已經跟清華建築系打過招呼了。

  系裡願意接收,調函已經發往蘇州了,等蘇州那邊回函確認,舅舅就可以辦手續進京。

  陳靈均聽完,沒有多說什麼,道了謝。

  當晚他給舅舅寫了一封信,把清華那邊的消息寫在信里,沒有催他做決定。

  第二天一早路過郵局的時候寄了出去。

  剩下的日子繼續按部就班地上課下課。

  晚上回家,小平安照例在門檻上等他。

  天氣比上個月暖和了一些,他蹲在門口,手裡攥著一顆杏核,看見陳靈均拐進胡同就站起來跑過去,跑得比以前穩當多了。

  陳靈均彎腰把他撈起來,掂了掂,重了一些。

  

  小孩就是這樣,每隔幾天不見就變一個樣。

  陳靈均彎腰把他撈起來,小平安摟住他的脖子,腦袋往他肩膀上一靠。

  跟幾個月前一樣,但這個動作已經越來越少做了,他在長大,開始懂得「不好意思」了。

  陳靈均沒有說破,抱著他進了院子,聞見房裡飄出來的香味,沈如清出來看了一眼:「回來了?洗手吃飯。」

  陳正則還是每周才有一天休息,之前的事早就過去了,兄弟倆哪有隔夜仇?

  除了陳靈均,沒人這麼記仇找後帳。

  最近正在商量搬家的時間,還有搬家的形式,是走傳統路線還是走當前流行的。

  這兩樣還是有點區別的,同時,他們搬家,陳靈均還需要在街道辦那邊做烈屬戶遷移工作,街道辦會安排人來掛烈屬牌子。

  但因為陳正則的戶口並沒有隨陳靈均遷移,準確來說,他們一家的戶口還是掛在南鑼鼓巷95號院子的,屬交道口街道辦,陳靈均屬西四區街道辦(西城區還沒合併)。

  房子不出借不外租,這個事情早就商量好了,哥哥嫂子會偶爾回來住幾天,那邊說白了,只是陳靈均的新家。

  何大清在軋鋼廠混得還挺好,跟後勤主任李懷德走的挺近。

  李懷德這人諸天萬界出了名的八面玲瓏,面子上做的很好,甚至還來看過何大清的居住環境,提出換個更好的地方,何大清考慮了幾天,拒絕了。

  他的本意是兒子女兒兒媳婦孫子一家都在,耳房是有點憋屈,但一個人住,沒有那麼講究,他現在可不是以前的何大清了。

  時不時幾天就帶個飯盒回來給一家人吃,都是招待菜的尾料,也算提前預留的,舊社會規矩是這樣的。

  這叫留折籮,其實說白了也算工資的一部分,另外也有一點追根究底的意思,證明這道菜是誰做的,有沒有毒。

  廚師通常也會嘗一下,看看自己的手藝有沒有問題。

  當然,這實際上也是利益分配的一種,不明說。

  許大茂的相親之路跟以前的賈東旭一樣,不順利,但原因不一樣。

  賈東旭是自己本身與家庭的問題,找來找去的波折頗多,許大茂不是,這社會誰不是從民國走過來的?哪有蠢貨?


  其實放映隊那點事,大家其實都心知肚明,沒有說破而已。

  許伍德這「單子」下的也急,處處透露著蹊蹺,幾個媒婆也是相當謹慎的。

  從1956年社會主義改造完成後,私營媒婆面臨尷尬。

  居委會會過問,民政科會查問。

  所以聰明人會掛靠在街道婦聯的邊緣,以熱心群眾、街道積極分子、介紹人的身份出現,打死不認自己是媒婆。

  她們做媒後要包跟蹤,防止小兩口鬧矛盾捅到婦聯,把自己的飯碗砸了。

  成功後不收或少收現金,改收實物(枕巾、搪瓷盆、糧票、布票),這叫禮尚往來,不算封建剝削。

  這種媒婆在現代都絕跡了,大部分媒婆也都不靠這個生活。

  在摸清許大茂的底子後,大家能給的選項其實不多了。

  成事可能就是一瞬間,那不成的理由,那是給的千奇百怪:

  「他爸給資本家當司機那十來年,等於半條腿在剝削階級那邊。介紹人說新社會了不講這個,可上個月他爹單位評先進就沒他。連組織都信不過,我能信?」

  「我姑在街道辦,幫我翻了他家的檔案:『社會關係複雜』。」

  「我跟他說了實話:不是嫌你,是你爹那段歷史,放新社會就是個疤。長好了也是疤。」

  「這年輕人每次出來都打扮的跟交際花一樣,油嘴滑舌的很,不像過日子的人。」

  「聽說放映隊的男的,普遍都會在鄉下亂來!」

  接連黃了七八個後,許伍德終於意識到,在58年,他家可不算什麼好人家。

  許伍德給許大茂找來找去,找到原先的老東家,婁半城身上去了。

  婁半城自從公私合營之後,日子就不太好過了,先前還有一點決定權,合營後就只能拿點定息了。

  而且這幾年動來動去的,大資本家的日子並不好過。

  他們又不像榮家那樣實業更多一點,多半靠收租,現在,連鋪子都被社會主義改造的差不多了。

  他的兩個兒子,早就被送去港島了,拿走了很大一部分錢,心裡想的都是在那邊能紮根下來,多一條退路。

  但哪有那麼容易?現在的港島,形勢也很複雜。

  也不知道誰傳出來的,說讓家裡人嫁娶一個工人階級的人,可以「中和成分」!

  當許伍德試探著讓婁半城介紹的時候,婁半城推薦了自己的女兒。

  他知道許大茂的事,這不難查,但他是商人,資本家,考慮的東西永遠都是利益。

  許伍德給他開車,知道他多少私事?

  只是個女兒而已,他也不止一個女兒,商人重利不重義,譚雅麗都是正妻去了港島後扶正的。

  婁曉娥由於出身成分問題,是不能上大學的,所以她今年讀完高中,估計也是要待在家裡一段時間了。

  兩家父母讓許大茂跟婁曉娥見了面,先處著唄。

  自從許伍德知道相親路上還有許大茂的原因的時候,管的特別緊,連工資都要沒收一大半,許大茂這才消停下來。

  這年頭相親也沒什麼好節目,無非就是逛公園逛商場這些,許大茂貪財好色,自然對婁曉娥特別殷勤。

  婁曉娥反應淡淡的,談不上行,也談不上不行。

  這事成不成看你們,已知賈東旭不上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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