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部秘書，日常穿、外事場合穿，最少需要兩套輪換，三套最舒服。
西裝本身不需要天天洗，一般都是掛起來通風，或者送洗衣店。
在東華門那邊，老字號叫普蘭德洗衣店，專門接西裝和毛呢大衣的乾洗。
送過去就行了，這是當時北京最正規的乾洗店，外交部和各大機關的西裝基本都送那裡。
而且——他有空間。
空間裡有洗烘一體機，二樓住宅區可以處理襯衫和內衣內褲。
西裝如果沾了什麼油點子湯漬，他在空間裡用去漬劑處理一下就行，比送普蘭德還快。
但三套西裝對陳靈均來說是不夠的，每個人有個每個人的習慣。
有些人一套中山裝穿很久，但他不行，秘書才是門面，外交部也有服裝補貼。
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已經把私房錢這事翻篇了，本身就是陳靈均的日常操作，大家都習慣了。
吃完飯，陳靈均又坐公交車去定製了兩套西裝，一套藏藍一套深灰，這次有介紹信了，直接去紅都。
襯衫這個就簡單了，挑兩個顏色，各做了三件。
再出門的時候太陽已經升高了，前門大街上的人比中午多了，有拉板車的、騎自行車的、拎著菜籃子的，熱熱鬧鬧的。
他沒多逛，在街邊買了根冰棍，撕了紙，咬了一口，奶味濃得黏嗓子，這年頭的東西倒是實在，沒什麼添加劑，純牛奶和糖。
他沒有多逛，沿著來路走到車站，等了一會兒，上了往東城去的公共汽車。
去王榮堂師父那邊，練武，這件事情他一直沒有放下過。
練武就是水磨工夫，急也急不來，再有異能，也只是練的快一點，但不能違背基本定律。
八卦掌就是非常難精通的，這個階段本來是要跟別家的練武師傅互相交流切磋的時候。
但王榮堂這裡暫時不用，他自己就很強了。
陳靈均也不需要把自己練的有多強，練武只是興趣愛好。
論到殺人技術，陳靈均有更多更不顯眼的辦法。
陳靈均推門進去的時候，王榮堂正蹲在院子中間修一把鋤頭的木柄，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
「今天比平時晚。」
「去做了幾件西裝。」
王榮堂把修好的鋤頭靠在牆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身量比春天的時候又拔高了一些，站在那裡脊背筆直。
「站樁吧，站到出汗了再走圈。」
陳靈均沒有廢話，走到院子中間，雙腳分開，膝蓋微曲，雙手在胸前擺了個抱球的姿勢。
沉肩松肘，氣沉丹田，目光平視，整個人像一棵扎進土裡的樹。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子的沙沙聲和牆角蛐蛐的叫聲。
太陽從頭頂照下來，汗水從額角滲出來，沿著眉骨滑到下巴，滴在青磚地上，散開一小團深色的印子。
他沒有擦，呼吸放慢，把意念沉在腳底，肩上的酸脹感一層一層疊上來，又一層一層化開。
王榮堂坐在廊下的矮凳上，端著一缸涼茶慢慢喝，看著他站樁，不催也不夸。
站了小半個鐘頭，王榮堂才開口說了句「走圈」。
陳靈均收了樁，繞著院子開始走圈，腳掌平起平落，身體微蹲，重心始終壓在一個高度上。
走了三十圈的時候大腿前側開始發酸，他沒有減速，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走。
走到五十圈，他停下來，扶著石榴樹喘了幾口氣，汗從下巴往下滴，襯衫後背濕了大半。
王榮堂把茶缸放下，站起來走到院子中間。「歇夠了就來。」
陳靈均直起腰，步子一沉，擺了個起手式。
他沒有等王榮堂先動，主動上了兩步，一個劈掌照直切過去。
這一掌發力從腰起，沿著肩膀送到指尖，勁力整，走線直。
王榮堂沒有硬接，側身讓開，反手就是一記穿掌打他肋下空門。
陳靈均像是早料到這一手，腰一擰，身體轉了半個圈，不僅讓開了那記穿掌，順勢一記回身掌掃向王榮堂的肩頸。
王榮堂抬臂格住，退了一步，看了他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繼續出手。
接下來五六招，兩人在院子你來我往地走了一輪。
陳靈均攻了三招，守了兩招，有一記穿掌差點擦到王榮堂的衣領，最後被王榮堂一個塌掌逼退了兩步，沒有被打中，但節奏亂了，呼吸也浮起來了。
王榮堂收了勢，站在那裡看著他，語氣不咸不淡的：「今天反應比上次快。」
這句評價從他嘴裡說出來，已經算是不輕的肯定了。
陳靈均彎下腰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緩過來之後直起腰，把那幾招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主動進攻那兩下走線是對的，但收勢的時候肩膀多沉了一點，導致第三掌銜接慢了半拍。
他重新站定，把那套走了一遍，這次順了。
王榮堂沒有點評，轉身去收拾工具箱了。
不打他，就是最好的點評。
陳靈均走到水龍頭旁邊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把涼水洗了臉。
水涼涼，撲在臉上把汗意壓下去不少，他用袖子擦了擦，直起腰來。
石榴樹的影子已經拉長到東牆根了，太陽從金黃變成了橘紅，暖融融地照在牆頭上。
王榮堂收完工具，坐在廊下卷了一支煙，劃了根火柴點上，隔著煙霧看了他一眼。
「你那個單位，上班幾天了？」
「一周。」
「忙不忙？」
「還行。領導在的時候忙一點，不在的時候清閒。」
「那就好。練武這東西三天不練就生，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陳靈均點了點頭。
「您放心，爬也爬過來。」
王榮堂沒接話，吸了一口煙，在鞋底上摁滅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行了，今天到這兒。」
陳靈均應了一聲，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臂，打開院門走了出去。
回到家，陳平安在院子裡帶著弟弟在練習走路，極有耐心。
但看到叔叔進了院子，他馬上把弟弟隨手一放，像顆炮彈一樣，跑過來衝到陳靈均的懷裡。
陳旭沒了哥哥的支撐，一下子就摔了個大馬趴。
他也不哭，就傻乎乎的看著叔叔跟哥哥。
陳靈均看不下去，路過的時候，順便把他抱起來了。
看著陳平安，「平安，半路丟下弟弟，這不是哥哥的做法。」
平安愣了一下，低聲答了一句：「知道了。」
今天繼續，催更200更第四章，後滿100加一章直到存稿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