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靈均覺得兩清不了,是有原因的。
調陳慢哉就是一紙公文的事情,至於找誰辦,仲弘先生自然有路子,張伯駒也有,暫時不寫是誰了,因為我編不出來。
跟老鄭相比,老郭的風評確實讓人很難繃。
陳仲弘跟老鄭兩個人的關係是非常好的。
兩人同頻的原因很簡單,他們都把自己當成一個文人,而不是一個官!
先調用個一年,然後繼續留任,過幾年順勢把關係轉過來。
最起碼,人會活下來,有個幾年低谷算什麼?誰沒低谷過?
之前是我膚淺了,這個年代真的有校花這種說法的!趙羅蕤(rui2聲)就是。
趙羅蕤就是硬生生被逼出病來的。
不要太低估57年了大家!硬生生把一群人拉入深淵,不過也是他們作的。
丈夫如果換個工作,周遭環境變一下,心理壓力就沒那麼大,她的病情就能夠好轉,事情就算解決一半了。
當然,最好搬個家,換個新環境,那就更好了。
但他家的明清家具也不少,王世襄後來收的家具,部分都是他家流出來的。
到了颳大風的時候,那就更加好弄了,天南地北的讓他倆躲一段時間不行嗎?
新問題是,老鄭這人是10月19日的生日,17號要登機去國外,因為趕不回來,家裡人還提前給他慶生了。
但在轉機過程中,飛機失事,代表團十多個人全部沒了!
這是一次嚴重的外交事故!在沒發生空難之前,普通人要想讓整個團隊都暫停或者延遲登機,難於上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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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S級任務!
這是團隊活動,是早就定好的日期,外交無小事!
那天實際上天氣並不好,早上的飛機,因為天氣原因還推到下午三點多。
你別說,老天爺真的是反覆預警了!
老鄭是去了機場又回家的,下午秘書又通知能飛了。
老鄭還是趕著去了,走之前還跟家人說了一句:「這次我是真的走了啊!」
一語成讖!
所以人真的不要立這種flag。
如果要說,就說「辦完事情,很快回來!」
飛機在短暫經停後飛往莫斯科,在莫斯科轉機飛往阿富汗喀布爾。
空難就發生在轉機之後。
陳靈均想了很多辦法,比如裝神弄鬼給老鄭留個紙條,比如半路故意搞壞老鄭的汽車,比如故意弄壞那個飛往莫斯科的飛機。
以上種種,在陳靈均反覆推演下,都行不通!有異能都不行,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但在看到陳仲弘與老鄭的交流後,他知道了,事情其實可以很簡單,不用搞東搞西,搞定陳仲弘就行了。
但說服陳仲弘推遲一個重大的外事活動,需要一個過的去的理由。
從老鄭那邊回來,陳靈均臉色就有點沉重,陳仲弘看到了,沒有說什麼。
下午還是忙碌的半天,各種文件堆過來,陳靈均忙的不可開交,又加班到晚上八點才回去。
回去的時候小平安和念念依舊在等他,陳旭被沈如清抱去睡覺了。
陳靈均簡單洗漱後,就帶著倆兄妹一起去休息了,自己失眠到半夜。
直到下半夜,他才想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只是試試,但也只能試一次,沒有第二次機會。
第二天上班,陳靈均分好文件,就在座位上等著陳仲弘。
等他來了,就跟著陳仲弘進了辦公室,他把門帶上,站在辦公桌前沒有走。
陳仲弘摘下墨鏡看了他一眼:「有事?」
「仲弘先生,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那就別說。」
陳靈均被突然噎了一下,頓時有些無語,情緒都不太連貫了。
「還是說吧,看你表演挺累的。」
仲弘先生還是慣孩子,遞了個梯子。
陳靈均頓了一下,在仔細的斟酌措辭。
「昨天在老鄭那兒,我一直在看他,他臉色不對。」
陳仲弘正準備坐下,聽到這句話動作停了一拍,但沒有立刻說話。
他坐下來,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才開口:「怎麼不對?」
「印堂和山根那一塊,氣色發暗。」
陳靈均說,「我也說不太準,但我修明史的時候讀過一些相人的雜書,這個位置對應的是驛馬!驛馬主出行,暗了就是滯色,輕則旅途波折,重則有險。」
他說完沒有多解釋,就那麼站著,等陳仲弘的反應。
陳仲弘沒有接話,沉默了一會兒。
他不是迷信的人,但他也不是完全不把這種事當回事。
老派文人,骨子裡對這些東西多少是信一點的。
何況陳靈均不是那種神神叨叨的人,他平時說話辦事都很踏實,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反而比那些整天把這種事情掛在嘴邊的人更有分量。
而且,這種事情說出來,對陳靈均有什麼好處?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搖了兩下,報了一個號碼。
「接文化部鄭副部長辦公室。」
等了幾息,電話那頭通了。
陳仲弘的語氣很平常,像是臨時想起一件事:「老鄭,你們那個團,出發前有沒有安排集中學習?」
那邊說了什麼,陳仲弘聽了一會兒,又說:「我建議你們走之前安排一下。最近上面在抓思想工作,你們出去之前先內部統一一下認識,把學習搞紮實了再走,省得出去以後有什麼風言風語。時間你自己定,兩三天就夠了。」
又停了幾息,他點了點頭:「好,那你安排。」
掛了電話,他沒有看陳靈均,把話筒放回座機上,低頭翻開了桌上的文件。
「你出去吧。」
陳靈均沒有多問,目的已經達到了,他的臉色明顯輕鬆下來,轉身走了出去。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陳仲弘不咸不淡的一句:「這件事,不要跟別人說。」
「知道了,謝謝仲弘先生。」
「謝什麼?老鄭是我幾十年的朋友,我信你一回。」
陳靈均回到座位上的時候,心情複雜。
讀者的一個提議,讓陳靈均坐立不安,看到老鄭,又陷入一個更大的麻煩。
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麻煩套著麻煩,沒有一帆風順的人生,穿越者也不行。
日子還是正常的過著,過了十多天,陳慢哉已經去文物局開始工作了,回到了專業崗位上。
整理出土青銅器是他最擅長的事,他每天接觸的是器物和文字,腦子可以用起來,不會廢掉,也不會在年底送去河南種棉花。
但其他東西改變不了。
他仍然是那邊的人,工資仍然是降級的,檔案里仍然有那一筆。
趙羅蕤住院的錢可能要自己掏,陳慢哉仍然不能出國,不能參加重要學術會議,不能公開發表署名文章。
但錢反而是小事,陳慢哉並不缺錢,他也是個作家,有人幫他預支了稿酬,在這個時候真的不錯。
老鄭沒有按照原時空按照行程出行,這次學習,持續了兩三天。
改期很麻煩,也有很多事情都是要經過外交部的。
陳靈均幹了幾個月,仲弘先生的秘書這個牌子還是挺好用的。
不過他協調這些的時候,熱情的有點過分了,被仲弘先生當面說過好幾次。
但當那天從莫斯科飛往阿富汗的飛機掉下來的消息傳過來時候,很多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