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條件的人,沒有不愛美的。
兩款皮衣迅速在四九城風靡開來。
實際上,陳靈均這套行頭,穿了十幾天就膩了,挺招搖的,而且,太多人穿了。
辦公室里也有些風言風語,他的位置其實很多人盯著,說些怪話不奇怪。
但他開摩托車還是照樣穿,沒辦法,別的衣服不合適。
反正辦公室里有衣櫃,上班換上就行。
也有想要陳靈均同款的同事,現在外交部擴編,大部分都是些年輕人。
陳靈均也沒小氣,只要他們能搞定條子,圖紙在紅都,做就是了,現在又沒有什麼智慧財產權保護。
但真正能在『紅都』做成這件皮衣的,不多,處長級的條子都不夠看。
陳仲弘願意給陳靈均開條子,是因為他喜歡慣著孩子,不是其他原因。
但能進外交部的,哪有簡單家庭?
在五十年代,供一個大學生出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大多數普通家庭還是想要孩子早點出來工作養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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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普通家庭怎麼培養出大學生?高考錄取比例比後世低多了!
在紅都做,一件皮衣兩百多,雖然一個月工資只有五六十,但家裡有錢啊!說不定還有權呢!
不要以為那個時候的人都窮,任何年代,都有階級!
反正部里挺多年輕人做的,有關係的靠條子,沒關係外面也能做。
同事們過來找陳靈均要個圖紙,陳靈均也會給紅都的那兩套圖紙。
費些時間畫一次,後面他們就會自己弄了。
北京城裡除了紅都,還有不少老師傅開的裁縫鋪子,前門、大柵欄那一帶尤其多。
這些鋪子不接外賓的活,不做中央首長的禮服,但做一件皮夾克的手藝是完全夠的。
老師傅們什麼活都接過,從皮襖到皮坎肩到皮大衣,皮料子他們熟得很。
而且這些鋪子做生意不看條子,你拿著皮料子去,談好工錢,排期,做完了來取,就這麼簡單。
價格比紅都便宜不少,手藝未必差多少,差的是名氣,不是技術。
但外交部以外居然也流行起來這件衣服,就有點.....
最初這麼幹的其實是大院子弟,大院子弟騎摩托車的也多。
那些孩子在軍隊大院裡長大,十四五歲就有機會摸到挎斗摩托車。
而且,他們弄到圖紙找總後勤的做一兩件衣服,不要太簡單了。
所以,陳靈均才繼續穿著上下班,他只是最早做,不是唯一一個。
以前將校呢挺牛的,但現在,能不能穿上皮衣才能看出你是不是真的牛。
但也有低調的,也不少,不是所有人都很招搖。
但墨鏡是沒辦法搞到的,有些人通過某些門路從香港帶的也不對路,壓根沒這款式。
有人問,陳靈均就推脫是仲弘先生給的。
今天何雨柱過來的時候,說起許大茂的事情了。
他帶了兩條海魚兩斤多大海蝦過來,說是天津那邊弄過來的。
一路都是火車運來的,放了冰塊存著過來的,只是到四九城也活不成了。
說起許大茂帶著婁曉娥來過南鑼鼓巷95號院子看過。
婁半城的工廠、店鋪實際控制權早就已經被國家拿走了。
到了58年,像他這種身份的人,政治地位非常脆弱。
哪天被翻出來批鬥都不奇怪。
他需要找一個『政治保護傘』。
不是找多大的官,是找一個成分好、根正苗紅、出身貧農或工人階級的女婿,能把女兒從資本家的身份里『拔』出來。
許大茂是電影放映員,正經工人階級,父親許伍德曾經是給婁半城開車的司機。
兩家本來就認識,關係近。
女兒嫁給許大茂,以後成分隨夫!從『資本家女兒』變成『工人家庭的一員』,運動來了能擋一擋。
許大茂那邊呢?他願意娶,圖的是婁家的家底和關係網。
他雖然成分好,但想往上爬、想過好日子,需要婁半城這種有錢有勢的老丈人拉一把。
兩人各取所需,可能有人會問,女兒成了工人階級,對他有什麼好處?
當然有!但不在明面上。
找政治保護傘和嫁女兒成工人階級之間的關係不是即時的、直接的,而是一個長長的鏈條!
女兒可以成為資產轉移對象,他有直系親屬是『工人』,外孫成分直接改了。
婁半城看中的就是第一條,這就是商人。
這種事情有沒有歷史原型?
有!公私合營之後,資本家和高級知識分子把女兒嫁給貧下中農或工人階級出身的男人,是那個年代比較普遍的現象。
不是我編的,是真實的社會策略。
老舍的《茶館》里也有類似的情節映射。
但不是嫁過去就直接換了成分的,需要一年的『工作經歷』,才能真正把成分轉過來。
當然,這個時候資本家的女兒,想進國營工廠,那是不可能的。
但不要忘記了,58年後,街道辦工廠如雨後春筍一般出來了。
這就是可以操作的地方了。
街道工廠本身是在政府號召下,為『解放婦女勞動力』而建立的。
這些工廠從事糊紙盒、砸石子、縫紉等簡單手工勞動,雖然不用太高技術,但它們是實實在在的『勞動』。
在當時的環境下,一位資本家女兒每天走進街道工廠糊紙盒,這段經歷就可被視為『從事勞動』的有力證據。
因為政策看的是勞動行為本身,而非勞動的高端與否。
扯遠了。
何雨柱端著茶杯,語氣不咸不淡的,像是在說一件閒事。
「淮茹回來跟我說的。她說那姑娘長得好,說話也客氣,坐在那兒腰背挺得直直的,許大茂她媽跟她說話她就微笑著點頭,問一句答一句,不多話,也不冷場,禮數上挑不出半點毛病。」
「那不是挺好的嗎?」沈如清說。
何雨柱想了想,說了一段話。
「好是好,淮茹說那姑娘教養是真的好,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待人接物滴水不漏。但她說那姑娘眼睛裡頭,沒什麼熱乎氣。」
客廳里安靜了一下。
沈如清把擦完手的帕子疊好放在桌上,沒有接話。
何雨柱又說:「淮茹在供銷社站了那麼多年櫃檯,她說她看人從不走眼,那姑娘笑的時候,眼睛不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許大茂倒是得意的很,滿院子跟人介紹,這是我對象。淮茹說她看了一眼婁曉娥的表情,人家姑娘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但她就是覺得那姑娘心裡頭不樂意。」
說到這裡,何雨柱還看了陳靈均一眼,意有所指。
陳靈均當然秒懂他是什麼意思,何雨柱的意思是陳靈均以前也是這樣,從來不把真正的想法表現出來。
「亂看什麼?再看就要小心挨打了!」
何雨柱一下子就被噎住了,倒是嫂子沈如清替他解了圍。
「那姑娘自己願不願意,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何雨柱點了點頭,再沒繼續這個話題。
晚飯還是他做的,白來的大廚,不用白不用。
幾個孩子跟嫂子吃的都很開心,陳念這輩子,估計是第一次吃到海鮮。
陳靈均注意到,念念對海蝦特別喜歡,他給她剝了好幾隻,都很快吃完了。
回去的時候,陳靈均從次臥庫存堆里,找了兩罐餅乾,一包奶糖,用個布兜裝了。
讓何雨柱帶回去給何曉吃,何雨柱不要。
不要?不要也得要。
婁曉娥的事情,沒完,但有一點,本文不開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