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飯,幾個小的都沒起床。
沈如清端著粥從西廂房出來,把碗放在桌上坐下來。
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鹹菜,咬了一口,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說了一句:「你可不要亂搞男女關係,不然到時候哥哥嫂嫂還要給你交子彈錢。」
陳靈均一口粥差點嗆出來,放下碗喊了一聲:「我冤枉啊!我跟她什麼事都沒有!」
看來昨晚念念跟沈如清分享了昨天的事情了。
陳靈均倒也不生念念的氣。
孩子願意跟父母分享好玩的事情是好現象。
「我知道沒有。」沈如清的語氣依然不緊不慢,又咬了一口鹹菜,「但人家姑娘未必不想有。」
陳靈均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試圖用嚴肅的態度來終結這個話題:「那是許大茂的對象,婁曉娥。婁半城的女兒,大資本家!」
沈如清聽了,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她端著粥碗喝了一口,放下來,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那她眼光不錯。」
陳靈均剛要鬆一口氣,沈如清又補了一句:「但你最好離她遠一點。許大茂是什麼人你不是不知道,沾上了他,他也只會讓你一身騷,到時候什麼事情都說不清了。」
陳靈均被噎了一下,正想繼續辯解。
沈如清已經換了語氣,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個來回。
「再說了,誰讓你每天打扮得跟小開一樣?紅都定製的衣服穿著,手錶戴著,摩托車騎著,走到哪裡不招人看?是個姑娘家都會想上來認識一下。」
陳靈均張了張嘴,想說「我穿得正式一點也有錯嗎」,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發現自己在邏輯上永遠說不過這個女人。
她總是能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把他的道理一一拆掉,然後蓋上結論,不給他翻案的機會。
嗯,就像你們的對象一樣!
他低下頭,悶悶地喝完碗裡的粥,把空碗往桌上一放,站起來說了一句:「我上班去了。」
他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沈如清的聲音從身後悠悠地飄過來:「路上小心,別跟不認識的人搭話。」
陳靈均沒有回頭,但走路的動作多用了一點力,表示他聽到了、但不想回應。
門帘落下的一瞬間,他聽見客廳里傳來沈如清輕輕的笑聲。
陳靈均無語至極,有點憋屈,暗暗記下這筆,準備找陳正則報仇。
說不過嫂子,還打不過他哥嗎?
下午陳仲弘帶著他去了海子,參加了一場關於近期外事安排的小範圍碰頭會。
陳靈均坐在後排負責記錄,會開了一個多鐘頭,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他站在門口停了一下,正要往公交站的方向走,餘光掃到大門側邊的角落裡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靠著牆,低著頭,像是在等什麼人,又像是在那裡站著想事情。
等他抬起頭來往前走了幾步,陳靈均認出了那張臉,老戚。
陳靈均原本已經往公交站的方向邁了一步,但他停住了,收回腳,轉身朝那個人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他保持著大約二十多米的距離,不急不慢地走著,腳步放輕,走在路燈照不到的那一側。
老戚沒有回頭,一直沿著那條路往前走,拐進了一條窄巷。
巷子很安靜,沒有路燈,只有兩側院子裡漏出來的燈光勉強照亮路面。
他走到巷子中段的一扇小門前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了門,推門進去了。
陳靈均在巷口站了片刻,沒有靠近那扇門。
他轉身回到大路上,在附近走了一圈,大致摸清了這片區域的路網布局。
這一片是機關宿舍區,住的都是中低層幹部和家屬,房子不高,灰牆灰瓦,巷子窄而密。
他記住了那條巷子的名字,記住了那扇門的位置,然後轉身走向公交站,趕上了最後一班車。
第二天他沒有做任何事,到了第四天,他已經把那條巷子裡的生活節奏摸透了。
老戚每天早晨七點之前出門,晚上大概六點半到七點之間回來。
他的妻子比他稍晚一些,大約七點半左右帶著兩個孩子到家。
大的是女兒,小的是兒子,一個五六歲一個三四歲。
那天晚上七點剛過,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北風颳起來,街上沒什麼人。
陳靈均穿著一件不顯眼的深灰色舊棉襖,從空間裡取了一頂壓得很低的帽子戴好,步行到了那條巷子附近。
他沒有靠近那扇門,而是繞到巷子後面那排房子的背街一側,確認四周沒有人之後,從空間裡取出一個很小的布包。
裡面是他之前用右佐匹xx磨成的粉末,裝在密封袋裡。
他用異能將粉末無聲無息地均勻送進那戶人家正要出鍋的菜里。
等了大概一個小時不到,那家人就都睡著了。
還是使用美工刀片,這次換了一片新的,算是對老戚的尊重。
畢竟他都敢指使人打彭總了,是個人物。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這種人出獄後居然還能安排工作?
不要提什麼將來的事情定不了現在他的罪,在陳靈均看來,都一樣。
遇上了就順手做一下,你們決定下一個是誰吧!
一系列操作過後,老戚被他的一床舊棉被包著送進了空間。
江湖規矩,禍不及家人,陳靈均沒對他妻兒做什麼。
上次查的『風水寶地』,還有幾個沒用,這次選景山。
夜裡的風停了,他把鳳頭收進空間,掃描了一會兒周圍的動靜。
沒有腳步聲,沒有車聲,連野貓都沒有。
路燈昏黃,隔很遠才有一盞,光線照不到牆根底下那一片暗處。
他把帽檐壓低,沿著景山西門外的牆根往北走了一段。
山腳下有一段牆根,常年照不到太陽,牆面上爬著乾枯的藤蔓,根部泥土發暗,草長得比別處矮了一截,稀稀拉拉的。
他蹲下來伸手按了一下那處的泥土。
硬,涼,帶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潮氣。
跟描述的一樣,這個地方「土涼」。
埋在這裡,等於埋在「鎮山」的「敗角」,風水上叫「壓煞地」,永遠翻不了身。
他把需要的工具準備好,然後開始工作。
異能開路,三四十米深,在深坑的側邊單獨取土掏洞,把棉被包著的老戚放進去,回填。
這事情,做多了就熟練了。
土層重新填回去之後,他把表面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枯草、碎石、干藤蔓,一切跟動手前沒有差別。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來,退了一步,看了看那段牆根。
月光下什麼也看不出來,跟北京城裡無數段老舊的圍牆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