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個小鼓到了陳旭手裡就沒停過。
他坐在地上，兩根小鼓槌掄得飛起，梆梆梆梆梆！
毫無節奏，但力氣不小，敲得滿屋子都是聲。
一家人都做好了心理準備，都沒想著管，反正過幾天就消停了。
陳平安坐在八仙桌邊上，手裡擰著那個魔方。
擰了兩下，看了一眼陳旭，又看了一眼那個鐵皮小鼓，沒說什麼，低頭繼續擰魔方。
陳靈均看見了，沒當場說。
等洗漱的時候，他從空間裡取了存好的熱水出來，溫度剛好。
先給陳旭洗了，這小東西今天在西山沒睡午覺，電量早就耗光了。
擦完臉放上床，腦袋剛沾枕頭就合了眼，四仰八叉地攤在床上，這是他睡覺的招牌姿勢。
然後給陳念洗，陳念洗完爬上床，把鐵皮小鼓放在枕頭邊上，側過身躺下了。
輪到陳平安了。
陳靈均把水倒進臉盆，試了試水溫，把毛巾擰半干。
陳平安走過來，站在臉盆前，自己伸手洗了把臉，動作倒是利索。
陳靈均等他洗完臉，拿毛巾給他擦了擦耳朵後面和脖子，又蹲下來給他洗腳。
陳平安坐在小板凳上，兩隻腳泡在溫水裡，忽然來了一句。
「叔叔，你今天又只帶妹妹出去，沒帶我。」
他說完低著頭，看著自己泡在水裡的腳趾頭，動了兩下。
陳靈均蹲在他面前，給他搓腳丫子，頭也沒抬：「嗯，今天只帶了她。」
陳平安沒說話。
陳靈均把他一隻腳擦乾，換另一隻：「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喜歡你了？」
陳平安猶豫了一下，點了一下頭，很小幅度的。
陳靈均把他另一隻腳也擦乾了，把毛巾搭在盆沿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眼。
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你們三個，我最早認識你！我喜不喜歡你？你不知道嗎？咱倆情比金堅！」
陳平安被揉得腦袋歪了一下，沒躲，自己伸手扒拉了兩下頭髮，嘴角動了一下，那點委屈已經散了大半。
他站起來，穿著拖鞋啪嗒啪嗒往床邊走，爬到床上，鑽進了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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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又冒出一句：「那明天你能帶我出去玩嗎？」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那就是能！」
「……我可沒說。」
陳平安咧嘴笑了一下，翻了個身，自己把被子裹緊了。
陳靈均洗完漱回來，把燈關了上了床。
陳旭在最裡面，睡得不省人事，一隻手攤在枕頭邊上。
陳念在中間。
陳平安在最外面，感覺他躺下來了，往裡面擠了擠，讓出一點位置。
黑暗中安靜了一會兒。
「叔叔晚安。」
「晚安。」
這時，陳念從被窩裡爬起來，摸到枕頭邊上那個鐵皮小鼓，往陳平安那邊遞過去。
「哥哥，給你。」
陳靈均把燈打開，看著陳念跟陳平安。
陳平安看了看那個小鼓，又看了看陳念的臉。
「你給我了？」他問。
陳念點頭。
陳平安沒接，先轉頭看了陳靈均一眼。
陳靈均靠在床頭，沒插手，也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們倆。
陳平安又轉回去，伸手接過那個小鼓，拿在手裡翻了翻，然後又遞迴給陳念。
「我不要，這是叔叔給你買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挺乾脆的，「明天讓叔叔也帶我買一個就行了。」
陳念捧著被塞回來的小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裡的鼓，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局面了。
陳靈均這時候伸手，把陳平安一把撈過來塞進被窩裡：「行了，都躺好，睡覺。」
陳平安被按進被子裡，扭了兩下找到舒服的姿勢，又冒出一句：「叔叔你說的，明天帶我買。」
「我沒說。」
「你說了！」
「睡覺。」
陳平安嘿嘿笑了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裡。
陳念還在那兒捧著鼓坐著，陳靈均伸手把鼓拿過來放在床頭柜上，把她也按躺下，被子拉到下巴。
她躺下去的時候看了陳平安那邊一眼，沒再說話，閉上了眼睛。
陳靈均把燈關了。
黑暗中安靜了一會兒，陳平安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小了很多：「妹妹，明天我的糖葫蘆分你一半。」
陳念沒回話，但被子底下動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翻了個身還是什麼。
「你們就這麼安排你們叔叔我？」
陳靈均幽幽的來了一句。
一句話，兩個小的同時靜了一瞬。
陳平安先反應過來，「那叔叔你說明天帶我去嘛。」
「這鼓有一個就已經夠了，再買你們媽媽該生氣了。再說大冬天的，也沒什麼好玩的地方。」
陳靈均的語氣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
陳平安沒話說了，沉默了幾秒，聲音小了下來：「那我也想有一個嘛……」
陳靈均沒接這個話茬，停了兩秒才開口：「玩具的事，叔叔記著了。回頭找木匠做個好東西，你們仨都能玩。」
「真的？」陳平安的聲音一下亮了起來。
「真的。」
「什麼時候？」
「等木匠開工了再說，你催我也沒用，我又不會木匠活。」
陳平安在被窩裡扭了兩下，又追問了一句：「那是什麼玩具啊？」
「現在說了就沒意思了。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陳平安安靜了幾秒鐘，顯然在腦子裡想像那個「還不知道是什麼但聽起來很好的玩具」。
然後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那好吧。」
陳念一直沒有再說話。
她抱著被塞回來的小鼓，在黑暗中安靜地躺了一會兒，然後把小鼓放回枕頭邊上，拉好被子。
她聽見了叔叔說的是「你們仨」，不是只給哥哥一個人，也不是只給她。
她翻了個身，把臉朝向陳靈均那邊，在黑暗中輕聲說了一句：「叔叔晚安。」
「晚安。」
又過了一會兒，最裡面的陳旭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誰都聽不懂的話，然後繼續睡了。
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了。
這年頭，孩子們冬天確實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適合三歲小孩能玩的東西，確實很少很少。
大冬天的，總不能帶孩子們去後海滑冰吧？
廠甸廟會也就那樣，陳靈均一直都不感興趣。
不過，陳靈均是什麼人？
女孩子能哄，孩子也能哄，反正都是同一種生物。
他想到了一些後世才有，現在沒有的東西，準備找木匠做出來。
很簡單的，畫幾張圖紙就行，現在的木匠，可不是後世那種只會釘釘子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