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仲弘住院,陳靈均的主要工作地點就換成病房了!
接電話,整理文件,轉發文件,每天要跑部里好幾次。
他是外交部機要秘書,另外一邊還配了一個秘書,姓石,大家也知道是誰。
但看起來比陳靈均穩重多了。
好壞不在於穩重不穩重,陳靈均辦事更靠譜,更靈活。
他有個優點陳老總比較喜歡,當斷則斷,執行力非常強!
而且,那個秘書雖然穩重,但他老啊!
猴子的簽約因為陳仲弘的住院,擱置了,但後面應該是周先生接手,不過也要排期。
陳靈均還在文件周轉上弄手腳,當然,「緩一緩」,也是職場常態嘛。
誰都知道自己家裡難過,這世界上清醒的人太多了。
陳靈均看過這個文件,比原時空要好一點,但不是太多。
當然,是對我們好,只能說少點損失吧!其他的,不是陳靈均能搞定的。
這才是人生常態,而不是龍傲天式解決,那叫歷史虛無主義!
約定初七跟二姐鄭必俊見面,她的某些用品沒了,也要送點奶粉什麼的給師父。
傍晚,陳靈均拎著東西到了鄭誦先樓下。
一隻手提著四罐奶粉,另一隻手是布袋裝著的幾瓶維生素片,都是師父跟二姐能吃的。
還有一樣東西,包的嚴嚴實實,那是二姐的。
直接進門,先看到的是鄭誦先。
老人家穿著一件藏藍色棉襖,領口扣得整整齊齊。
看見陳靈均手裡的東西,目光掃了一眼,沒有多說,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你二姐到了有一會兒了。」
陳靈均把東西一一歸置好,把給師父的跟給二姐的分開了。
廚房方向飄出一股炒菜的香味,還夾雜著一點糊味,不大,但能聞出來。
緊接著鄭必俊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小靈均你來得正好,進來搭把手!」
陳靈均看了鄭誦先一眼,眼裡帶著詢問。
鄭誦先端著茶杯在沙發上坐下來,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她炒糊了一個菜,正在搶救。」
陳靈均忍住笑,往廚房走。
到了門口就看見鄭必俊繫著一條灰藍色的圍裙,手裡拿著鍋鏟,正在跟鍋里一坨有點發黑的糖色較勁。
灶台上擺著已經做好的幾盤菜,紅燒肉、清炒白菜、一盤切好的醬牛肉,賣相都不錯。
唯獨鍋里這盤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拖了後腿。
「二姐。」
「別叫二姐,幫我看看這個還能不能吃。」鄭必俊頭也沒回,鍋鏟翻了一下那塊發黑的肉,「我想做個紅燒排骨,火大了。」
陳靈均湊過去看了一眼:「能。把糊的那層刮掉,加點水再燜一下,味道重一點就蓋過去了。」
鄭必俊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按他說的做了。
加水、蓋鍋蓋、調小火,一套操作完,她把鍋鏟放下,轉過身來打量了他一眼:「瘦了點。過年沒好好吃飯?」
「吃了。吃挺好。」
「那怎麼瘦了?」
「沒瘦,是你隔太久沒見我了。」
鄭必俊哼了一聲,沒跟他爭,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端著那盤搶救回來的排骨走出廚房。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來。
鄭誦先坐在主位,鄭必俊和陳靈均坐在兩側。
桌上擺了五菜一湯,還有一盤過年剩下的炸春卷,熱過了,皮有點軟,但味道還在。
鄭誦先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沒說糊的事,只說了一句:「還能吃。」
鄭必俊當沒聽見,給陳靈均夾了一塊紅燒肉:「吃你的。」
陳靈均低頭吃飯。
吃了一會兒,鄭必俊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有個事跟你們說一下。」
陳靈均抬頭看她。
「我可能要定下來了。」
陳靈均筷子頓了一下,然後放下來:「什麼人?」
鄭必俊靠在椅背上,表情說不上是得意還是不好意思。
更像是一種「我本來不想說但既然說了那就說完」的狀態!
「姓齊,搞水利的。西南聯大畢業的,今年三十四,在水利水電科學研究院做泥沙研究。」
「三十四歲?這麼老!研究什麼?泥沙?這麼野的嗎?」
「你重新組織一下語言。」二姐很平靜的接了一句。
「額,姐夫是哪裡人?高不高?帥不帥?」陳靈均馬上換了副表情,看得鄭誦先差點破防。
「浙江人,他大伯是齊如山。」
陳靈均點了點頭,又吃了一口菜才開口:「二姐您現在這是通知我還是徵求意見?」
「徵求意見?你有意見?我就是通知你!」
「那我沒什麼意見了。」
鄭必俊看了他一眼:「你都不問問人怎麼樣?」
「您看上的,差不了。」陳靈均說,「不過別找我借錢,我最近剛買了輛車。」
鄭必俊伸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不重,但很脆。
鄭誦先坐在主位上,嘴角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什麼也沒說。
陳靈均被拍了一下,也沒躲,自己把頭髮扒拉了一下,轉回來繼續吃菜。
過了幾秒又冒出一句:「那到時候我要準備什麼禮物?」
「你看著辦。」鄭必俊說,「反正不能比我爸的差。」
「那是你爸,也是我師父。我跟他比?」
「我不管,你自己掂量。」
陳靈均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過她,二姐比嫂子野蠻多了!
他看了鄭誦先一眼,希望師父能說句公道話。
鄭誦先端著茶杯,目光與他對上。
然後緩緩移開了.....
那意思很明確:我也搞不定,你小子自求多福。
陳靈均收回目光,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行,我掂量。」
鄭必俊滿意了,給他又夾了一塊紅燒肉。
後來飯桌上沒有再聊什麼重要的事。
鄭誦先問了問陳靈均過年的情況,陳靈均挑能說的說了。
沒提陳仲弘住院的事,鄭必俊聊了幾句單位的瑣事,說節後可能要出差去一趟武漢,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吃完飯陳靈均幫著收了碗,鄭必俊在廚房洗碗的時候,他靠在門框上說了一句:「二姐,那個姓齊的,對你好不好?」
鄭必俊頭也沒回:「不好我也不會定下來。」
「那就行。」
鄭必俊停下手裡的動作,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姐姐看弟弟的那種溫和,也有一點別的什麼。
大概是她知道,這個弟弟是真的在替她高興。
實際上,陳靈均正準備仔細調查這個姓齊的!
「行了,回去吧。」她轉回去繼續洗碗,「路上慢點。」
陳靈均應了一聲,走到客廳跟鄭誦先道了別,穿鞋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