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人往後總要散場。
晚上的東一廂房臥室，兩夫妻輾轉難眠。
一個是心裡有事，一個是被鬧的。
心裡有事的不必多說，被今天宋清的話給挑起了心事。
被鬧的.....不敢反抗。
今晚麥麥不在，本來陳正則還想跟沈如清交互一番。
看這個樣子，是行不通了。
到了九點多，陳正則實在是忍不住了。
「如清，怎麼了？是有什麼事情嗎？」
「沒事，你睡你的。」
「你是不是想回去教書？」陳正則突然問道。
沈如清一下子翻身坐起來，「你怎麼知道？」
陳正則也做起來，右手攬住妻子，「夫妻做了這麼多年，我能不知道你的心思嗎？今天宋清問了你一句，你就掛心裡了。」
沈如清本來窩在丈夫懷裡，聞言卻抬起頭，黑暗裡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她的回答很有意思。
「看不出來，你還挺聰明！」
「我是燕大畢業的！你不要以為我就是個大頭兵！我不是榆木腦袋！說吧，你怎麼想的？」
「我想去教書，但孩子們還小，舅媽看不過來。」
「就這點事情，值得你不睡覺嗎？多傷神？」陳正則不以為然。
沈如清一下子開心起來，打開了屋裡的吊燈，「你有好辦法？」
「我沒有。」陳正則很坦然！
沈如清擰住他的要害，「你接下來的話最好能說服我！不然.....」
陳正則身體下意識的僵住，但也沒多害怕。
「問問靈均，這小子鬼主意多，而且，以後照顧孩子也是舅媽跟沈硯，他們偏心靈均，靈均去說合適！」
「你怎麼知道他們偏心靈均？舅舅舅媽聽到要難過的！」
沈如清看著陳正則，不明白他為什麼說起這個，雖然，這是事實。
「我再說一次，我不是傻子！我當然知道！不過這不要緊，靈均確實更討人喜歡！」
「現在找？」沈如清也不糾結這個，偏心這事，哪家都有，再說她也偏心陳靈均。
「當然現在找，把我的麥麥抱走了，他也別想好睡！」
「那就走！」沈如清馬上拉著陳正則穿好衣服，直奔正房！
正房的燈還亮著。
陳靈均靠在床頭，麥麥趴在他胸口，陳念坐在旁邊，三個人正在翻一本連環畫。
「叔叔，孫悟空為什麼要打白骨精？」
「因為白骨精是妖怪。」
「妖怪為什麼要變成人？」
「因為要騙唐僧。」
陳念想了想，「唐僧為什麼這麼笨？」
「因為他是傻子，傻子容易上當。」
陳念皺起眉頭。
「我可不想當傻子。」
陳靈均笑了一聲。
「你當不了傻子，做傻子也要天分的，你太精了。」
陳念不樂意了，「叔叔你不准這麼說我！」
「好好好，不說不說。」
麥麥抬起頭，咿咿呀呀了兩聲，伸手去抓連環畫。
陳靈均把書舉高一點。
「你又看不懂，別把姐姐書弄壞了。」
麥麥不服，繼續夠，叔侄二人正鬥智鬥勇，敲門聲響了。
「靈均，睡了嗎？」
是陳正則的聲音。
「請進。」
門被打開，陳正則和沈如清站在門口，兩個人都穿著外套，顯然是剛起來。
「哥？嫂子？這麼晚過來，是想搶麥麥吧？沒門，趕緊走！」
沈如清哭笑不得，陳正則看見麥麥趴在床上的樣子，伸出手。
「麥麥，來，爸爸抱。」
麥麥看了他一眼，轉過頭去，把臉埋進陳靈均的懷裡。
陳正則的手僵在半空。
沈如清在旁邊笑了一聲。
「你女兒不要你。」
陳正則收回手，清了清嗓子。
「靈均，我們找你有點事。」
陳靈均坐起來，陳念拉著麥麥坐到床裡面。
陳正則坐下，看了沈如清一眼，沈如清點點頭。
「靈均，你嫂子想回學校教書。」
陳靈均挑了挑眉。
「教書，好事啊。」
「好事是好事，但孩子們沒人看。」陳正則說，「平安跟陳念五歲，陳旭兩歲多，麥麥一歲多，舅媽一個人看不過來。」
陳靈均看著他們，「然後呢？」
陳正則繼續說。
「所以我們想，讓你去跟舅舅舅媽說說，想想辦法。」
陳靈均笑了，用廣東普通話黃日華版說了一句。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腔調怪異，但意思清楚。
陳正則愣了一下，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
陳靈均指了指自己的臉。
「你看看我臉上，是不是掉著你們打算盤時崩出來的算盤珠子？」
陳正則被噎住了。
沈如清在旁邊笑出了聲。
陳正則瞪她一眼，轉頭看陳靈均。
「靈均，你嫂子的事.....」
「我嫂子的事，你們自己解決。」陳靈均恢復正常語調，「這種麻煩事，你讓我當傳話筒？」
「你怎麼是傳話筒？你是孩子叔叔！」
「孩子叔叔就得當傳話筒？」陳靈均看著他，「你們想請舅媽幫忙，自己去說，舅媽還能不答應？」
陳正則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屋裡安靜了一瞬。
沈如清開口了。
「靈均。」
陳靈均轉頭看她。
沈如清笑了笑。
「靈均，好好說話！我們也不是不想去說，只是你去說，可能效果更好一點。」
陳靈均沒接話。
沈如清繼續說。
「我知道你不是不想幫，你就是不想夾在中間。」
陳靈均看著她，還是不接話，接話就要接活，他不想干。
沈如清說：「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陳靈均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
「嫂子，你是想工作，還是想教書？」
沈如清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這又有什麼區別？」
「你要想教書，就教個兩三年，帶個一屆，再轉教研室或者行政崗位。你要想工作，直接轉教研室，工作輕鬆一點，還能經常帶一兩個孩子進去照顧。」
沈如清皺起眉頭。
「為什麼？」
陳靈均沒說話。
陳正則也湊過來。
「為什麼啊？」
陳靈均看著他們兩個，半天沒開口。
最後，他說了一句。
「別問為什麼，聽我的就行，反正你那崗位也是幹部崗，我也能操作。」
沈如清看著他，想從他的表情里看出點什麼，但什麼都看不出來。
陳正則還想再問，被沈如清拉住了。
「行，我想想。」沈如清站起來，「想好了跟你說。」
陳靈均點點頭。
陳正則還想說什麼，沈如清拽了他一下，兩個人往外走。
走到門口，陳正則回頭。
「靈均，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陳靈均笑了一下。
「誇你呢。」
陳正則半信半疑地走了。
沈如清跟在後面，回頭看了一眼陳靈均。
門關上，陳念湊過來。
「叔叔，什麼是教研室？」
「一個工作的地方。」
「比教書好嗎？」
「看情況。」
「什麼情況？」
陳靈均沒回答，把連環畫拿過來。
「還看不看？」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