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陳靈均才反應過來，怎麼今天二姐沒留吃飯？
有點奇怪，但不要緊，兩個人更好，出去吃也行。
現在很多大店不要票，像之前去過的幾個都是，不過，得加錢！
50%-100%！
「小滿，想吃什麼？我現在的時間都是你的了。」
陳靈均開撩起來還是很有一套的。
「我不知道，你決定就好。」小滿對吃的不是很講究，講究跟誰吃。
「吃烤鴨吧？很久沒吃過了。」陳靈均提議並下了決定。
「行，我也很久沒吃了，去哪家？」
「全聚德吧，我們去前門店吃。」
「好。走吧！」
於是兩人突突突又奔向全聚德了。
說實話，這個時間的冷風颳著，挺冷的，就像現代，看到冬天騎摩托車的，多半要說他一句「有病吧？」
這也是林小滿不願意坐挎斗的原因了，她又不傻，躲在陳靈均後面，讓他擋風多舒服？
談戀愛的時候，不要問來問去，直接給出答案，她要不喜歡，自然就會反對的。
到了前門店，門口掛著棉門帘，掀開進去，一股熱氣撲在臉上。
跑堂的迎上來，看了陳靈均一眼，又看了林小滿一眼。
「二位，樓上請？」
「樓上。」
樓梯有點窄，木頭踩上去咯吱響。
二樓比一樓安靜，靠里有一排雅間，跑堂的推開一間門，裡面一張方桌，四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畫，看不出年代。
「這間行嗎？」
「行。」
跑堂的在門口問：「二位吃點什麼？」
「半隻鴨子，一份鴨架湯。」
「好嘞，您稍等。」
跑堂的走了，屋裡安靜下來。
林小滿坐下來，把圍巾解了，搭在椅背上。
「你怎麼知道這裡有雅間？」
「前門店是老店，很出名的，01年就有二樓了。」
陳靈均給她倒了杯熱茶，推到她面前。
「暖和一下。」
林小滿捧著茶杯，手指凍紅了，杯子的熱氣往上冒，熏得她眼睛有點濕。
「冷嗎？」
「還好。」
「以後冬天不騎摩托車了。」
「那騎什麼？」
「開車。」
「你哪來的車？」
「可以借老總的。」
「他那麼喜歡他那台車，怎麼會借你？」林小滿明顯不信。
「人事司年底說要給我提一級，就差老總簽字了，他沒簽。」
陳靈均笑著說，好像說的是別人的事情。
「不提就不提吧，我上次聽嫂子說你要提級，我就覺得不太可能，老總不會同意。」
「你還挺了解老總的。」
「我不了解他，但他是你師父，一年內連續跳三級，且不說合不合適，唾沫星子會淹死人的！而且，你會被人看作是『被任人唯親的人』。」
「嗯，他也說不合適，我覺得無所謂，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是他的機要秘書，只要說話管用，就無所謂級別了。」
陳靈均畫風一轉，「對了，你剛才說誰是你『嫂子』？」
小滿這才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臉都紅透了。
也不說話，伸手就是擰腰眼，直到陳靈均求饒，才放過他。
「那就因為這點事，他也不會借你車開啊！」
「是不會，他現在防我像防什麼一樣，鑰匙都換了地方藏！」
「那怎麼辦？」
「走路。」
「走路太慢。」
「那你說怎麼辦？」
林小滿想了想，「不出門？」
「不出門？這可太好了，我最不喜歡的就是出門！可我不出門就沒有工作，沒有工作就沒有錢。等你工作了，發了工資，能養我嗎？」
「能！必須能，這飯指定讓你吃上！哪怕我吃不上，也要讓你先吃！」
林小滿回答的斬釘截鐵，像真的有那麼回事似的。
陳靈均正想繼續整活，聽見跑堂的來了，就住嘴了。
門帘一挑，跑堂的端著鴨子進來了。
棗紅色的鴨皮還滴著油，片得薄厚均勻，碼在盤子裡，旁邊一碟甜麵醬，一碟蔥絲，一摞荷葉餅。
「二位慢用。」
跑堂的退了出去，門帘落下，屋裡又只剩下兩個人。
陳靈均把裝荷葉餅的碟子拿過來，拿起一張荷葉餅，攤在手心。
林小滿看著他。
「你幹什麼？我不用吃？」
「我幫你卷。」
「我自己會！」
「你會是你的事。」陳靈均夾了兩片鴨肉，蘸了點甜麵醬，又添了幾根蔥絲，「但我想餵你。」
林小滿臉一紅。
「你……」
「來，張嘴。」
林小滿看了他兩秒，低下頭，輕輕咬了一口。
鴨皮脆，鴨肉嫩，甜麵醬咸香，蔥絲解膩。
她慢慢嚼著，眼睛彎起來。
「好吃嗎？」
「嗯。」
陳靈均又卷了一個，這次多放了一片肉。
「再來。」
林小滿擺手。
「我自己……」
「你吃你的。」陳靈均把卷好的鴨子遞過去，「我餵你。」
林小滿抿著嘴，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
「你今天怎麼這麼殷勤？有事瞞著我？」
「沒有的事，昨晚趕工趕出來的愧疚。」
「那你以後天天趕工好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陳靈均說，「師父真會把我逐出師門！我在外頭也是有頭有臉的，說出去多難聽？」
林小滿笑著，低頭咬了第二口。
這一口咬得有點急，甜麵醬蹭在嘴角，深褐色的一點。
她自己沒察覺。
陳靈均看著，沒說話，伸手用拇指在她嘴角輕輕一抹。
林小滿僵住了。
他的手指在她臉上停了一秒，收回去，指尖上沾著一點醬。
然後，他把手指放進自己嘴裡，舔了一下。
林小滿的眼睛頓時睜大了。
「你……」
「味道不錯。」陳靈均說，「就是有點咸。」
林小滿臉紅透了，低頭喝了一口鴨架湯。
「你耍流氓。」
「我這是節約糧食。」
「你……」
林小滿說不出話了，捧著湯碗，熱氣熏得她眼睛更濕了。
陳靈均又卷了一個鴨子，遞到她嘴邊。
「張嘴。」
林小滿看了他一眼，沒反抗，張嘴咬了一口。
這一口咬得很輕，像是在賭氣。
陳靈均笑了。
「好吃嗎？」
「不好吃。」
「那別吃了。」
「那不行。」林小滿說，「七塊錢呢。」
陳靈均笑出聲了，又卷了一個。
「那多吃點。」
林小滿瞪了他一眼，但還是張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