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坐著也不是個事情，陳靈均試探了幾次，小滿防得緊，難繃。
陳靈均無聊了，就會想找樂子。
這個時候找誰最合適？當然是葉三寧啊！
於是陳靈均拉著林小滿又跑回家了。
到了門口本來想開摩托車的去三寧家的，由於實在是太冷了，還是進家吧，打電話。
客廳書房裡都沒人了，張伯駒他們回去了，孩子們在東三廂房裡玩。
要了葉三寧家，陳靈均還被盤問了一下。
接電話的正是三寧。
「三寧啊，來我家一下，我們共同商量一下大事。」
「什麼事不能電話里說？還大事？你能有什麼大事？宋清也在我這裡，不方便，不去！」
「你最好來一趟，宋清也在你家？嘖嘖嘖！一起帶來吧。」
三寧也明白，現在的電話不方便，但他還是要拿喬的。
「你叫我去就去？不去！」
「我就請你吃個飯，晚上吃砂鍋居，帶宋清一起來！開個車，別把宋清凍到了。」
「這理由還行，等著吧！」
陳靈均才不管他，直接掛了電話。
林小滿聽完了電話，都覺得陳靈均有點太不做人了。
「靈均，你每次都這麼坑三寧哥，不好吧？他不會生氣嗎？」
陳靈均笑了笑，「三寧不會生氣的，再說，他不也喊嫂子嗎？不做事怎麼行？」
小滿翻了翻白眼，但沒繼續糾纏這個話題，跟著陳靈均回了書房。
葉三寧來的很快，在院門口就按了喇叭，沒進門。
陳靈均帶著林小滿，躲過幾個孩子的糾纏，上車跑路了，還不忘跟宋清打個招呼。
砂鍋居在西四缸瓦市，招牌黑底金字，掛了幾十年。
到的時候天剛擦黑，門口排了人。
好在陳靈均提前打電話預定了，不用排隊，直接上樓。
四個人坐定，跑堂的先上一壺茶，再問吃什麼。
陳靈均沒看菜單：「砂鍋白肉、白腸、白肚各一份，白肉片蘸蒜泥，醬肉一盤，炸卷肝一盤，芝麻燒餅四個。」
葉三寧補了句：「再來壺黃酒。」
宋清看他一眼：「你什麼時候學會喝酒了？」
「今天冷，暖暖。」
「我看你是饞。」
葉三寧不吭聲了。
砂鍋端上來，熱氣騰騰，白肉碼得齊整，酸菜和粉絲在湯里浮著。
陳靈均先給林小滿盛了碗湯：「先喝湯，暖胃。」
林小滿接過去，小口喝。
葉三寧看在眼裡，沒說話，自己動手。
吃了幾口，陳靈均放下筷子，正色道：「三寧，今天叫你來，真有件事。」
「說。」
「我嫂子，想回學校上班。」
「好事啊。」葉三寧夾了塊白腸，「你嫂子北師大畢業，回去教書，正對口。」
「我想讓她去北海幼兒園，當園長！」
葉三寧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抬起頭，臉上是一種「你認真的？」的表情。
「北海幼兒園？」葉三寧把筷子一放，「你也真敢開牙？那什麼幼兒園，你不知道嗎？」
「知道啊。」陳靈均慢悠悠地，「宋跟何他們辦的那個。」
「知道你還……」葉三寧壓低了聲音，「那地方，中央機關的娃娃都在裡頭。你嫂子，北師大畢業就想進去當園長？」
「當園長怎麼了？我嫂子拿不出手？」
「你還怎麼了？」葉三寧眼睛瞪大，「你知道那兒現在什麼分量嗎？」
陳靈均沒接話，端起茶喝了一口。
宋清聽得認真，林小滿也停了筷子。
葉三寧看陳靈均這不緊不慢的樣子，更來氣：「靈均，我不是潑你冷水！那園子多少雙眼睛盯著，你插進去，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麻煩什麼？」陳靈均說，「我又不是要硬塞，起碼我也要給原先的園長找個好去處嘛。」
「那你憑什麼？」
陳靈均沒急著答，先給林小滿碗裡添了塊白肉，才開口：
「憑我嫂子北師大畢業，七級教員，獨自帶大四個孩子！你看，牛不牛？」
「就這？」
「這還不夠？你想怎麼樣？」
葉三寧噎住了。
這理由，放別的幼兒園是降維打擊，放北海幼兒園，壓根沒用。
但他一時找不出話反駁陳靈均，因為他沒辦法做到比陳靈均更加無恥！
林小滿這時開口了，聲音輕輕的：「三寧哥，靈均的意思是，嫂子去了是雙向的。園子要個能幹的人，嫂子要個穩當的位置。」
葉三寧看看林小滿，又看看陳靈均，忽然笑了：「你倆這是商量好了來的吧？」
「沒有沒有。」陳靈均說，「小滿就是心疼嫂子，實話實說。」
「得。」葉三寧舉起黃酒，「算我多嘴。」
酒過三巡，陳靈均和林小滿的配合越來越順。
陳靈均說嫂子的難處，林小滿就在旁邊補細節。
陳靈均說北海幼兒園的門道，林小滿就適時點頭。
兩人一個眼神，默契得跟一個人似的。
葉三寧看著看著，慢慢回過味來了。
他放下酒杯，盯著陳靈均：「靈均，你今天叫我來，到底是為了商量你嫂子的事，還是……」
「還是什麼？」
「還是拿我跟宋清當陪襯，顯擺你倆的感情？」
陳靈均和林小滿對視一眼。
「有嗎？」陳靈均一臉無辜。
「有！」葉三寧拍桌子，「從進門到現在，你給林小滿夾了八回菜，盛了兩回湯，遞了三回紙巾！宋清呢？我連雙筷子都沒給她遞過！就忙著聽你倆唱戲了！」
宋清在旁邊笑：「我用得著你遞？」
「這不是遞不遞的問題！」葉三寧急了，「這是態度問題！你看人家靈均，你看看我……」
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他看看陳靈均，又看看林小滿，再看看宋清，徹底明白了。
「合著，」葉三寧一字一頓，「我們今天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
陳靈均沒忍住，笑出了聲，「你哪裡學來的這詞？誰教你這麼用這詞的？」
林小滿也笑，低下了頭。
宋清笑得直拍桌子：「葉三寧，你現在才反應過來？」
「我……」葉三寧指著陳靈均，「你算計我！」
「我沒算計你。」陳靈均端起酒杯，「我是給你機會，讓你跟宋清也學學，什麼叫談對象。」
「我用你教？」
「那你自己看，宋清碗裡的湯，涼了沒有？」
葉三寧低頭一看，宋清那碗湯早涼透了。
他一拍腦門，起身就喊跑堂：「再來份砂鍋！熱的！」
宋清笑得眼淚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