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靈均跟葉三寧開開玩笑容易，真要進北海幼兒園，還要當園長，還真的挺難的。
但陳靈均這麼多年攢下來的人脈可不是白瞎的。
回家後陳靈均就敲開了東一廂房的門。
陳正則開的門，沈如清聽見是陳靈均，也從臥室出來了。
陳靈均開口就是王炸：「嫂子，你當園長不當？只要你開金口，我明天就給你辦！」
陳正則跟沈如清人都麻了，這麼野的嗎？
白天還在說當幼兒園老師，晚上就要轉行當園長了？
而且今年幹部編制正在精減，現在逆勢轉干？合適嗎？
沈如清還是很快冷靜下來，「靈均，需要我做什麼？」
「您過幾天跟我見個人，然後跟您父親說一聲就行，剩下的事情，我跟三寧辦。」
「見誰？」
「雙清先生！」
「你居然認識她？」
「不認識，您等幾天，我就帶你去認識她。」
陳正則這時候開口，「靈均，我呢？我能做什麼？」
陳靈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你把麥麥抱出來給我，快點！」
他哥不樂意了，「憑啥？又不是你女兒！你想要女兒，自己生去！」
「不趕趟啊！現生哪有現抱快？走開！」陳靈均擠開兩人，進房間抱起正在睡覺的麥麥，用她的小被子包好。
沈如清倒沒阻止，但她已經有點轉不過彎來了。
陳正則倒是清醒，不過被陳靈均抬腳作勢一踢給唬住了，讓他得了逞。
第二天一早，陳靈均就出門左轉找潘素阿姨了，麥麥居然也醒了，索性一起帶上。
陳靈均抱著麥麥，裹得嚴嚴實實，只露一張小臉。
到了門口，他騰不出手，用腳尖踢了踢門。
「張伯伯，開門！」
張伯駒披著一件舊棉袍，看見陳靈均，先是一愣，隨即樂了：
「喲，大早上的，抱著娃娃來給老頭子請安？」
「想得美。」陳靈均抱著麥麥往裡擠，「我找潘阿姨。」
張伯駒的笑容僵在臉上。
「找誰？」
「潘阿姨。」
張伯駒回頭看了一眼屋裡，又轉回來，壓低聲音：
「你大早上抱著個奶娃娃，跨過我的門，找你潘阿姨，不找我？」
「對啊。」
「陳靈均。」張伯駒把門一橫，堵在門口，「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家，姓張。」
陳靈均看著他那架勢，樂了：
「張伯伯，您這是……吃醋了？」
「我吃什麼醋！」張伯駒一甩袖子，把門口讓開，嘴裡還在嘟囔，「我今天本來想跟你說說沈硯那孩子的庚帖，你倒好，眼裡只有你潘阿姨。」
「庚帖跟我有什麼關係？這個你得找我舅舅！又不是我嫁女兒！」
陳靈均抱著麥麥進門，往屋裡掃了一圈：「潘阿姨呢？」
「裡屋呢。」張伯駒沒好氣，「聽見是你，正捯飭呢。」
正說著，潘素從裡屋出來了。
她頭髮挽著，外套還沒系扣，看見陳靈均抱著麥麥，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喲，這不是麥麥嗎？」潘素兩步過來，伸手，「來，給潘奶奶抱抱。」
剛睡醒的小孩子是比較難搞的，簡單來說，還沒完全開機。
麥麥躲在陳靈均懷裡，小臉往他脖子裡一埋，小手抓緊他衣領，不給面子。
潘素：「……」
張伯駒在旁邊樂出了聲：「哈哈！這丫頭，跟你也不親，跟我更不親，就認她小叔！」
陳靈均顛了顛懷裡的麥麥，得意地沖張伯駒一揚下巴。
「張伯伯，這就是差距。」
「你得意個什麼勁？」張伯駒氣得拍桌子，「又不是你閨女！」
「您別拍桌子，嚇到麥麥了，而且，那不是早晚的事嗎？」陳靈均說，「等我有了，我天天抱給您看。」
「拉倒吧你！」張伯駒擺手，「小滿還沒畢業，你上哪兒天天抱去？怎麼，在外面有人了？」
「潘阿姨，您看張伯伯，又在胡說！」
潘素瞪了張伯駒一眼，笑吟吟地讓陳靈均先坐。
自己去給麥麥倒了點溫水，又拿了塊點心掰成小塊。
陳靈均這才把麥麥放下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一邊餵她吃點心，一邊開口：
「潘阿姨，我今天來，是有個事想求您。」
「說吧。」潘素眼睛都沒離開麥麥，「你能求我的，估計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我想認識雙清先生。」
潘素手上的動作停了。
她抬起頭，看著陳靈均：「雙清先生？何……那位？」
「嗯。」陳靈均點頭。
「你認識她幹什麼？」張伯駒插嘴，也正經起來。
「我想讓我嫂子進北海幼兒園。」陳靈均頓了頓，「當園長！」
張伯駒和潘素對視一眼。
屋裡安靜了一瞬。
張伯駒先開口，語氣沉了下來：「北海幼兒園？那可是……」
「我知道。」陳靈均解釋，「所以我先來找潘阿姨。」
潘素沒說話，只看著陳靈均，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她放下手裡的點心，「我找個日子，先替你去探探口風。要是老太太願意見，我帶你跟你嫂子……還有麥麥，一塊去。」
「謝謝潘阿姨。」
「謝什麼？」潘素伸手又去逗麥麥，「我也有日子沒見雙清先生了，正好借你這個由頭，去看看她老人家。」
張伯駒在旁邊哼了一聲：
「合著你們娘倆，就這麼把老頭子我甩開了？」
「你湊什麼熱鬧？」潘素頭也不抬，「你每次去，都淨添亂。」
「我怎麼就添亂了？」
「你見著老太太，三句話不離你的字畫，誰受得了。」
張伯駒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陳靈均在旁邊低頭憋笑。
麥麥坐在他腿上，小手抓著半塊點心，啃得滿臉都是渣，忽然仰起頭，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叔……」
就這一個字，潘素和張伯駒都看過來。
陳靈均低頭，用袖子輕輕擦掉她嘴角的點心渣。
「麥麥什麼時候會叫人的？？再叫一聲？」
麥麥不理他，繼續啃點心。
張伯駒看著這一幕，難得地沒再打趣，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這孩子，將來肯定跟你最親。」
陳靈均沒抬頭，嘴角卻翹起來了。
幾個孩子，跟他親近得很明顯，這是必須的。
當然，排序可能是在他嫂子後面。
陳正則......算了不說他，家庭地位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