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一嘯嗤了一聲，慢條斯理抿了口清茶，語氣帶著幾分慣有的嫌棄：
「就你還給我長臉？不給我丟臉我就謝天謝地了！節目上得風生水起，畫是不是又偷懶了？」
舒姿往嘴裡塞了塊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回懟：
「這您就別管了，我每天睡前都畫速寫，比您天天蹲花鳥市場摸魚勤快多了。」
「嘿！你還敢頂嘴？！」
韓一嘯頓時吹鬍子瞪眼，抬手輕輕敲了下桌面，「我那是採風！採風！懂不懂藝術來源於生活？」
「行行行，懂懂懂。」
舒姿敷衍地點著頭，眼底滿是笑意，嘴上半點不讓，「反正您找藉口的本事，可比畫畫厲害多了。」
一桌人早就習慣了這對師徒的互懟，全都低頭憋著笑。
韓婧雪坐在舒姿身側，話不多，安靜聽著，只偶爾給舒姿遞一杯溫水。
等兩人吵完一輪，她才淡淡開口，語氣平穩的，睜著眼睛說瞎話：
「爺爺，她沒偷懶，綜藝結束後她經常去畫室，我碰到過幾次。」
「你就知道幫她說話。」韓一嘯沒好氣地瞪了孫女一眼，轉而看向舒姿，語氣依舊嚴厲：
「別光顧著應付綜藝里的人和事，畫筆絕對不能停，藝術這條路，從來都是貴在堅持。
「知道啦老頑固。」舒姿挑眉揚下巴，半點不怕他，「您要是不服，下次畫展咱倆比一比，看誰的作品更受大家歡迎。」
「比就比！」韓老當即一拍桌子，中氣十足，「輸的人包一年畫室的點心！」
「成交！」舒姿笑得眉眼彎彎。
周硯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給兩人重新添上茶水，勸道：「你們祖孫師徒每次聚餐必吵，能不能消停點，讓我們安安穩穩吃頓飯。」
舒姿立刻抬手指向韓一嘯：「怪他！」
韓一嘯也同步轉頭，指著舒姿：「怪她！」
眾人：「……」
你們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眾人看著這一對一模一樣的執拗模樣，只能默默搖頭失笑。
接下來的時間，桌上眾人聊著藝術圈的近況，分享著彼此創作時遇到的趣事，氛圍輕鬆又融洽。
舒姿時不時插上幾句話，分享自己對光影構圖的獨到見解，偶爾又忍不住和韓一嘯拌兩句嘴，熱鬧得很。
聊著聊著，舒姿忽然悄悄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韓婧雪，微微傾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壓的低低的，語氣滿是八卦：
「師姐～」
韓婧雪側過頭，眼神淡淡：「……幹嘛？」
舒姿的目光飛快地瞟了一眼她手腕上還繫著的紅繩，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嘻嘻，你——」
她才剛開口說了一個字，就被韓婧雪伸手捂住嘴，一把推開了臉，完了還送她一句：「小孩子家家，不要問這麼多。」
臉被動偏向一邊的舒姿：「……」
二、二十四的巨嬰？
你不想告訴我就直說！！
坐在對面的秦沐注意到了她倆的小動作，滿眼好奇地開口：「你們倆說什麼悄悄話呢？」
舒姿學著韓婧雪的語氣，一本正經地回懟：「小孩子家家，不要問這麼多。」
秦沐：「……」
我惹誰了？
這頓飯一直吃到將近十點，眾人都吃得盡興，才算散場。
大家結伴走出棲膳，夜晚的晚風帶著微涼的濕氣，拂在臉上格外舒服。
韓婧雪剛踏出店門，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不遠處的黑色SUV，車標在路燈下格外醒目。
她微微挑了挑眉，轉頭看向舒姿，輕輕頷首，言簡意賅地叮囑：「去吧，到家記得報平安。」
舒姿順著她的目光轉頭望去，瞬間就瞧見了那輛再熟悉不過的車，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起，對著韓婧雪點點頭，乖巧應道：
「知道啦師姐，我到家就給你發消息。」
一旁的周硯、陸璟等人也順著兩人的目光看去，見到是顧延的車，臉上都露出瞭然又促狹的笑意，絲毫沒有意外。
周硯溫聲叮囑：「天色不早了，路上小心些，我們下次再聚。」
「好！師姐再見，師兄們再見，老頭拜拜！」
舒姿揮著小手，腳步輕快，蹦蹦跳跳地朝著顧延的車跑去。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渾身放鬆下來，懶得再動，整個人都陷進柔軟的座椅里。
顧延順勢傾身過來，順手幫她扣上安全帶，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衣角，動作自然又嫻熟。
「累了？」他看她眉眼間帶著幾分飯局後的慵懶，低聲問道。
「還好，就是跟那老頭鬥嘴，費神又費力氣。」
舒姿靠在椅背上，輕輕閉了閉眼，緩了幾秒才重新睜開眼睛，忽然想起正事，開口問道：
「對了，明晚要去賀家半山莊園，賀瑜卓應該跟你說過了吧？」
「嗯。」顧延發動車子，隨口問道：「晚宴的禮服準備好了？」
舒姿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漫不經心地說：「還沒呢，明天我自己去挑一件就行。」
顧延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我給你準備了。」
舒姿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眉頭舒展開來：「好，正好我懶得挑。」
她轉頭看向顧延，「不過冉冉這次……我是真沒想到啊，居然有人能把她給收了！」
顧延唇角微微彎起，掠過一抹淺淡的笑意，忽然話鋒一轉，看向她：「那你呢？」
舒姿一臉茫然：「我什麼？」
顧延沒再看她，單手打了一把方向，車子拐進輔路，速度慢下來。
「我在想，」他聲音低沉，緩緩開口，「你什麼時候也能被人收了。」
舒姿聽到這話，心裡莫名一沉，忽然泛起一股澀澀的悶意，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語氣也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委屈和彆扭：
「怎麼，你也嫌我煩了？那我要是真的找了一個男朋友——」
話音未落，顧延忽然打了轉向燈，腳下輕踩剎車，車子平穩地靠邊停下。
舒姿瞬間愣住，還沒來得及反應，顧延已經側過身，一手撐在她身側的椅背上，微微傾身朝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