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空間狹小，他清冽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路燈昏黃的光線從窗外透進來，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樑。
那雙向來沉靜的眼眸此刻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牢牢鎖住她的身影。
舒姿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背緊緊抵上椅背，無處可退，聲音都帶著幾分慌亂：
「你、你幹嘛？」
顧延的視線落在她微微睜大的眼睛上，停留了數秒，而後緩緩下移，掠過她因緊張而輕抿的唇瓣，久久沒有挪開。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好幾度，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磁性，一字一句地叫著她的暱稱：「糯糯。」
這個暱稱他叫過無數次，可這一次，舒姿卻清晰地察覺到了不一樣的……情愫。
她的呼吸一下子亂了，整個人僵在座椅里，動彈不得。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大腦一片空白，最終只艱難地發出一個微弱的氣音：「……嗯？」
顧延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過了許久，他才再次開口，緩緩重複著她沒說完的那句話，語氣不緊不慢：「你剛才說，你要是找了一個男朋友——」
「然後呢？」
舒姿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強壓下心底的慌亂，故作鎮定地硬著頭皮說道：
「然後……然後我就找個唄，關你什麼事！」
聽到這話，顧延直接氣笑了，笑聲低沉，帶著幾分無奈又寵溺的意味，反問道：
舒姿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眨了眨眼，眉頭微微皺起。
她覺得顧延今晚的反應處處不對勁，不對，是從她說了那句話開始，他就莫名其妙的。
她的表情從剛開始的困惑逐漸過渡到一種「你是不是在跟我玩文字遊戲」的警惕。
她覺得他在故意繞圈子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惱意的催促：
「我覺得？我覺得你今晚說話特別費解，能不能說人話？」
顧延看著她這副半點沒開竅的樣子，嘴角輕輕動了動，終是無奈地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這個心思遲鈍又嘴硬的小姑娘繞彎子，永遠都得不到答案，索性不再兜圈子。
「我的意思是，」他一字一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找男朋友這件事，關我的事。」
車廂瞬間陷入死寂，安靜得能清晰聽見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大約兩秒後，舒姿的大腦才開始飛速運轉，一遍遍回放著他剛才的話。
他這是什麼意思啊？
為什麼他說這件事會關他的事？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
無數個疑問在她腦海里炸開，讓她瞬間亂了陣腳。
「你……」
舒姿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聲音都帶著幾分不確定，「你不會是想說——」
話到嘴邊，她又覺得這個想法太過荒謬，硬生生把後半句吞了回去，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大片紅暈，一路蔓延至耳根，滾燙得厲害。
顧延沒接話，就那樣看著她，像是在等她自己把答案拼出來。
舒姿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想從裡面找到一絲「我在逗你玩」的信號。
可她什麼都沒找到，那雙眼睛裡只有毫不掩飾的認真，認真到讓她心底發慌，心跳失控。
「顧延。」
她深吸一口氣，叫他名字時，聲音忽然變得無比正經，褪去了所有的嬉鬧。
「嗯。」顧延輕聲應道。
「你是不是喜歡我？」
話音落下，顧延沒有絲毫猶豫，眼神堅定，清晰地吐出一個字：
「是。」
他看著她，重複了一遍：「舒姿，我喜歡你。」
！！！
舒姿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腦子理蹦出的第一個的念頭就是：方冉說的居然是真的！
她被顧延圈在座椅與手臂之間，整個人都陷在他的氣息里，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他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在逗她。
他……是認真的。
「你……你……」
她「你」了半天，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組織不出來。
顧延看著她這副完全懵掉，慌亂無措的模樣，心底最後一絲不確定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情緒。
是心疼，也是占有欲。
他知道自己這一步邁得有點猛，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他方才一聽到她說要找別人做男朋友，他便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醋意。
他從小護到大，放在心尖上的小姑娘，他怎麼捨得，又怎麼能容忍，落入別人手中。
他依舊維持著傾身靠近的姿勢，沒有退開，但周身那種極具壓迫感的氣息卻微妙地收斂了一些，給了她一點喘息的空間。
他的目光依舊鎖著她，聲音比剛才更低沉柔和了幾分，帶著一種誘哄般的耐心：
「嚇到了？」
舒姿下意識地點頭，點到一半又猛地停住，硬撐著那點所剩無幾的「面子」。
她瞪了他一眼，可惜泛紅的眼眶和躲閃的眼神，早已暴露了她的慌亂，讓這瞪視毫無殺傷力：
「誰、誰嚇到了！我就是……就是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
顧延順著她的話問，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沒想到我喜歡你，還是沒想到我會說出來？」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再次強調：
「糯糯，我對你，從來不是哥哥對妹妹的照顧，而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在意與偏愛。」
「這個認知，你得有。」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細如蚊蚋，「我需要……時間想想。」
這是她現在能給出的，最誠實的回答。
震驚，慌亂，無措，但奇異的是，並沒有厭惡和排斥。
只是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她需要時間去理清自己同樣混亂的心緒。
「好。」
顧延沒有絲毫意外，也沒有失望，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緩緩地、徹底地撤開了身體，坐回了駕駛座。
距離拉開，那股令人窒息的曖昧和壓迫感也隨之消散。
舒姿悄悄鬆了口氣，卻又莫名覺得……心裡空了一下。
顧延重新系好安全帶，發動了車子。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都沒再說話。
車子駛入雲棲鉑悅地庫，停穩。
舒姿幾乎是逃也似的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動作快得像後面有鬼在追。
「糯糯。」
顧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