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看著她羞憤欲死的表情，輕笑了一聲。
他當然不會告訴她，這消息是從賀瑜卓那來的。
他轉身走向客廳，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西裝外套，語氣自然地說道：
「我上午去公司處理點事情，禮服在衣帽間記得試試，下午四點，會有人來家裡給你做造型，晚上七點，賀家晚宴。」
他交代完行程，走到玄關，換好鞋，然後回頭，看向跟著出來，一臉決絕的舒姿。
「糯糯。」
「……幹嘛？」舒姿悶悶地應了一聲，沒好氣。
顧延望著她，語氣慢悠悠，帶著幾分玩味：「我等你出題。」
說完，他推門而出，身影消失在緩緩合上的門後。
直到房門徹底關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舒姿才像被抽走了力氣，軟軟地靠在門框上，抬手捂住自己滾燙的臉。
瘋了瘋了……真是瘋了……
她怎麼就……怎麼就把自己給套進去了呢？
還出題，出什麼題啊！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漿糊！
舒姿靠著門板緩了好一會兒，臉上的熱度才稍稍退去。
她走到中島邊，拿起一顆藍莓放進嘴裡，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也讓她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點。
考驗期……KPI……出題……
她一邊嚼著藍莓，一邊在心裡給自己加油。
出題就出題！怕什麼！你可是舒姿！這有什麼難的！
她的目光無意間落到衣帽間的方向，對了，禮服，她昨晚一晚上都在想顧延，今早又整了那一出，哪裡想得起來什麼禮服。
她磨磨蹭蹭地走過去，拉開衣帽間的門，那個巨大的白色防塵袋就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它取了下來。
拉開拉鏈的瞬間，香檳色的柔光傾瀉而出，真絲緞的面料在衣帽間的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舒姿將裙子拿出來，對著鏡子比了比。
剪裁簡潔優雅，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自有一種高級感。
是她會喜歡的款式。
尺寸……她目測了一下，應該很合身。
心裡那股複雜的情緒又翻湧上來。
他連這個都知道。
她換上了裙子，果然，尺寸分毫不差，完美貼合她的身形。
抹胸設計優雅地勾勒出肩頸和鎖骨線條，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裙擺流暢垂墜，香檳色將她本就白皙的肌膚襯得幾乎發光。
舒姿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愣神。
裙子很美，很合身，甚至……太合身了，合身到讓她清楚地意識到，顧延對她有多了解，這種了解，已經滲透到了每一個細節。
這感覺……有點奇妙，有點讓人心慌，又有點……歡喜。
她輕輕轉了個身，裙擺漾開溫柔的弧度。
這時，手機響了。
是方冉。
舒姿立刻接起，還沒等對方開口，聲音已經炸了出去：
「方冉！你再不回電話給我，我都以為你丟了！你居然關鍵時刻掉鏈子！」
「急什麼呀，我的舒考官。」
電話那頭，方冉的聲音帶著饜足後的慵懶，尾音拖得綿長，那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在安靜的背景里格外明顯:
「昨晚......嗯，跟某位不太講道理的'考生'進行了一場深度學術交流，關於考核公平性與考官人身安全的邊界問題，探討得比較深入，所以早上補了會兒覺。」
舒姿：「......"
她捏著手機，一時無言以對。
雖然隔著電話，但方冉這語氣，這用詞......她瞬間腦補出了一萬字不能過審的內容。
姐妹，不是說好的幫我制定作戰計劃呢？你居然自己先實踐去了？！還學術交流？！
「冉冉，」
舒姿深吸一口氣，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顧延他答應了！答應我的考驗期了！」
「呦！他還真答應了？」
電話那頭，方冉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他沒討價還價？沒趁機提什麼霸王條款？」
舒姿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裙擺的流蘇，「……沒。」
「哎喲，我的舒小姿同學，」方冉在那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延可以啊，這反應速度，這接招姿態，滿分！直接反將一軍，問你標準！哈哈哈哈哈哈！」
「你還笑！這是重點嗎？」
舒姿惱羞成怒，「他問我評分標準是什麼！我哪知道啊！」
「你昨晚就丟給我『考驗期』三個字，細則呢？晚上就又要見了，我怎麼辦？」
「淡定淡定。」
方冉努力壓下笑意，「這不還有半天時間嗎？足夠我們舒考官制定一份驚天地泣鬼神的顧延轉正考核KPI 1.0版了！」
「你少貧！說重點！」舒姿催促。
方冉清了清嗓子，語氣正經了些，「聽著，核心就三點。」
「第一，你的感受最大，他說什麼做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聽了、看了，心裡是高興還是彆扭。」
「高興就加分，彆扭就減分，別管道理。」
「第二，看他有沒有自覺，從青梅竹馬變成追求者，他態度有沒有變化？是還跟以前一樣理所當然對你好，還是開始注意分寸，尊重你的選擇，甚至……有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方冉頓了頓，輕笑，「比如，某件尺寸顏色款式都絕佳的禮服？」
舒姿臉一熱，瞄了眼鏡子。
「第三，遇事時的擔當。」
方冉語氣認真了點，「男人最大的魅力在於解決事情是能力。」
「你哪天遇上麻煩，別聽他嘴上說好聽的，就看他怎麼做，能不能第一時間護著你、把事擺平，而不是干看著添亂，這一點最實在。」
舒姿聽著，心裡的慌亂慢慢落了地。
「總之，」方冉總結，「是他想追你，不是你求他，別怕，拿出你舒大小姐的底氣來！OK？」
「OK！「舒姿嘴角彎了彎，信心滿滿，「我懂了！」
「這才對嘛！」方冉在電話那頭滿意的點點頭。
「行了，掛了啊，我得起床備戰了。」
方冉語氣又輕快起來，「晚上見，我的舒考官！愛你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