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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等機會成熟。」

2026-08-28 23:30:29 作者: 摸黑挖菜

  那天以後,石露玉連續三個星期沒有再登錄遊戲。

  遊戲圖標依舊安安靜靜躺在電腦桌面上。偶爾她去電競房找東西,坐到電腦前,視線也會不受控制地在那個圖標上停留幾秒。

  但一次都沒有點開。

  她其實說不清自己究竟在躲什麼。

  那天知道真相以後,石露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私心裡,她當然希望徐嘉能夠幫自己。

  一個她認識、信任,並且願意幫助她的人,徐嘉幾乎滿足所有條件。

  可正因如此,她才遲遲不敢把他真正拉進來。

  他不是孤身一人。他有父母,有妹妹,有自己的生活。

  許元嘉是什麼樣的人,石露玉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不需要親自動手,不需要做什麼真正違法的事。只需要站在那裡,輕描淡寫地說一句話,自然會有無數人替他把事情辦好。

  更何況,她也害怕許元嘉發現自己通過遊戲,背著他重新和徐嘉取得了聯繫。

  那個男人現在看起來似乎真的變了許多。

  不再鎖她的門,不再沒收她的手機。

  她可以出門,可以逛街,可以去找於寶瑛,可以窩在電競房裡打遊戲,甚至偶爾心血來潮想去哪裡,他也很少再直接說「不行」。

  他們之間像是在過去幾個月的瘋狂拉扯之後,終於形成了某種微妙而詭異的平衡。

  可石露玉從來沒有忘記,徐嘉不一樣。

  這個名字對於許元嘉而言,本身就是禁區,所以她不敢賭。

  於是三個星期過去。

  Null的頭像再也沒有亮起在她的好友列表里,準確來說,是她沒有再給自己看見它的機會。

  遊戲不上,可她以前經營的那個帳號還留著。

  那是石露玉上大學以前就開始做的帳號。

  最初只是拍各種照片用來分享生活。後來因為家裡做珠寶玉石生意,她從小耳濡目染,知道的東西比普通人多,便開始偶爾發一些珠寶鑑賞、玉石知識。

  沒想到慢慢積攢了不少粉絲。

  剛入學那陣,她還興致勃勃給自己列過更新計劃。

  

  一周至少更新兩條,一個月做一次系統科普,等粉絲再多一點,就試著接一些合適的推廣。

  那時候她甚至坐在書桌前掰著手指算過帳,如果帳號真的能經營起來,至少以後自己的生活費可以不用再找爸爸媽媽拿。

  雖然家裡從來不缺她那點生活費。

  可十八歲的石露玉還是認真發過誓,一定要把帳號做好。以後能自己賺錢,再給爸爸媽媽買禮物。

  結果後來發生的事情太多。

  她的人生像是突然從原本平坦明亮的軌道上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撞偏。

  這個帳號也就跟著荒廢下來。

  被困以後,她出不去,拍不到新的素材,更沒有心情經營。偶爾無聊,才會上去看看以前的視頻和評論。

  那天下午也是如此。

  許元嘉出差已經第四天,臨海別墅難得安靜。

  午後的陽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鋪在客廳淺色地毯上,遠處海面泛著細碎的銀光。

  石露玉蜷在沙發里。身上穿了條寬鬆的淺色家居裙,長發隨意挽起來,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傭人在很遠的地方收拾東西,沒人打擾她。

  她百無聊賴地刷了一會兒以前的視頻,忽然注意到,頁面下方跳出一個紅點。

  陌生私信,石露玉隨手點開。

  【你好,想請你幫忙看一塊玉。】

  頭像普通,帳號也是新註冊的,主頁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她掃了一眼,沒有回覆。

  這種私信以前很多,所以她早就在主頁寫過,不做線上鑑定。

  畢竟只憑几張照片,光線、濾鏡、拍攝角度都可能影響判斷,出了問題說不清。

  石露玉放著沒管,繼續刷視頻,大約十幾分鐘後,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個人,這一次發來了一張照片。

  一枚白玉平安扣,成色普通,看起來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下面跟著一句話,【家裡老人留下的,說是很多年前在南城老街買的。】

  南城老街?

  石露玉覺得有些熟悉,卻沒多想。

  她點進輸入框,「不好意思,我這裡不做線上——」

  字還沒有打完。

  第三條消息來了。

  【聽說那家店以前旁邊有棵很大的青梅樹。】

  石露玉手指驀然停住。

  客廳里很安靜,遠處鐘擺規律走動。

  咔噠。

  咔噠。

  她慢慢坐直身體,心裡似乎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

  南城老街,青梅樹。

  心底某個名字幾乎在同一瞬間浮了上來。

  不會吧。

  下一秒,手機再次震動。

  【樹下面好像還埋過東西。】

  石露玉心臟猛地一沉,她幾乎條件反射般退出私信頁面。

  動作快得像那幾行字會從屏幕里鑽出來。

  徐嘉,一定是徐嘉。

  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會跟她說這些話。

  可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首先湧上來的竟然不是驚喜,而是恐懼。

  石露玉猛地抬頭,視線掃過整個客廳。

  落地窗,長廊,遠處的傭人在打掃樓梯。

  一切都和平常沒有任何區別。

  許元嘉還在外地,已經好幾天沒有回來。

  可她還是覺得心跳很快,好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石露玉低頭,把手機反扣在腿上,沒有回覆。

  直到掌心都被手機邊緣硌得有些發疼,她才重新翻過來。

  點開私信,對方沒有催她。

  只多了兩句話。

  【別緊張。】

  【不方便就不要回復。】

  石露玉看了很久,緊繃的肩膀才一點點放鬆。

  她抿了抿唇,手指微顫地打字: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發送。

  這一次對面回復很快,【你的入學資料。】

  石露玉怔了怔。

  入學資料?

  幾秒後,她終於想起來。

  泰邁大學入學時需要填寫一系列個人資料,其中有一欄是個人公開帳號。

  那時候她正是對經營帳號最有熱情的時候。不僅填了,還特意認真檢查了好幾遍帳號有沒有寫錯。

  當時她想得很簡單,大學以後一定要把帳號好好做起來,粉絲再多一點,就可以開始接推廣,有穩定收入。

  哪怕家裡根本不需要她賺錢,她也固執地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應該能夠替父母分擔些什麼。

  現在回頭看,那時候的自己,好像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了,石露玉鼻腔莫名有些酸。

  她正準備繼續打字,手機界面卻忽然一變,一通語音電話毫無預兆地打了進來。

  來電人就是那個空白的新帳號。

  石露玉怔住,心臟驟然漏了一拍。

  她盯著屏幕,遲遲沒接,直到鈴聲快要自動結束。

  手指才終於輕輕滑過去,接通。

  「……」沒有人先說話。

  聽筒里安靜得只剩下一點很輕的呼吸聲。

  石露玉把手機貼在耳邊,不知道為什麼,掌心竟然慢慢出了汗。

  三個星期以前,她已經知道Null是徐嘉。

  可Null從來不開麥。

  所以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重新聽見他的聲音。

  「露露。」很輕的兩個字。


  清潤,溫和,和記憶里已經長大的男人完全重合。

  石露玉眼睫驟然一顫,真的是他,她喉嚨像被什麼堵了一下。

  她忽然覺得實在荒唐。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世界有這麼多的陰差陽錯。

  如果當時自己沒有那麼笨,沒有認錯人,是不是後來自己所經歷的一切,所遭受的一切,所付出的真心,所錯愛的男人就都不會發生,不會出現。

  她不會那麼愛許元嘉,也不必那麼恨許元嘉。

  從許元嘉暴露身份之後,這麼長時間以來,愛慕與憎恨在她心裡不斷撕裂,石露玉覺得好崩潰。

  當下這一刻聽到徐嘉的聲音,更是讓她覺得荒唐。

  過了好幾秒,才低低應了一聲,「……嗯。」

  徐嘉沒有立刻追問,只是問:「現在方便說話嗎?」

  石露玉下意識看向四周,「等一下。」

  她起身,赤腳踩過柔軟的地毯,沿著客廳往外走。

  經過傭人時神色如常,甚至還停下來隨口問了一句今天晚上吃什麼。

  直到走進二樓自己的衣帽間,關門反鎖,她才靠著門板慢慢呼出一口氣。

  「可以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瞬,隨後徐嘉問:「為什麼不上遊戲?」

  石露玉早就猜到他會問,「最近沒空。」

  那邊靜了兩秒,「所以三個星期,一局都沒空?」

  「……」

  石露玉慢慢走到衣帽間裡面,在軟凳上坐下,「你一直在等我上線?」

  電話那邊的人沒有遲疑,重複兩個字:「一直。」

  兩個字,很輕,卻讓石露玉忽然安靜下來。

  他說一直。

  石露玉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知為什麼,腦海里突然又出現了小時候那一幕。

  七歲的她蹲在陌生地方哭得眼睛通紅,男孩跑得滿頭是汗。

  她問「如果你找不到我怎麼辦?」

  他說,「那就一直找。」

  這麼多年過去,這個人的答案好像從來都沒有變過。

  石露玉鼻尖有些酸,「徐嘉,你以後要再找我了。」

  電話另一邊徹底安靜。

  石露玉手指無意識捏緊裙擺,她知道這句話不好聽,可還是繼續說:「我現在跟以前不一樣。」

  「你應該知道許元嘉是什麼人。」

  提起這個名字,她的聲音不自覺壓低,「你有自己的家人。」

  她停了一下,

  「我不想因為我的事情,把你還有你的家裡人牽扯進來。」

  石露玉垂著眼,「所以,你別幫我了。」

  衣帽間安靜下來。陽光被厚重的窗簾擋在外面,只剩一道細細的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地毯上。

  電話沒有掛斷,可徐嘉很久都沒有說話,久到石露玉忍不住看了一眼屏幕,還在通話。

  時間像陷進一條沒有聲音的河。

  終於,徐嘉開口:「你不上遊戲,是因為怕他發現,還是怕連累我?」

  石露玉沒有騙他,「都有。」

  「那你想不想走?」他只問。

  她指尖頓住,這一次,甚至沒有經過思考。

  「想。」一個字。

  說出口的瞬間,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原來她從來沒有真正放棄,哪怕最近許元嘉已經很少限制她。

  哪怕他們可以一起吃飯,一起出門,偶爾甚至能夠像一對真正普通的情侶那樣說笑。

  可只要有人問她,你想不想走?

  她的答案還是,想。

  電話那邊傳來徐嘉平靜的聲音:「那剩下的是我的事。」

  石露玉皺眉,「什麼叫你的事?」

  「我的家人,我會處理。」徐嘉語氣依舊溫和。

  「我的風險,也應該由我自己判斷。」


  停了一下,「露露,你不能替我決定。」

  石露玉一時說不出話。

  徐嘉從小就是這樣,看起來斯斯文文,脾氣好得像是永遠不會和任何人爭執。

  可真正決定的事情,誰都拉不回來。

  石露玉有點急,「你根本不知道許元嘉——」

  「我知道。」徐嘉第一次打斷她。

  語氣依舊不重,卻很篤定,「露露,我比你想像中知道得更多。」

  石露玉微怔,「什麼意思?」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石露玉還想繼續說什麼:「徐嘉……」

  「露露。」他的聲音稍微低下來。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

  「你現在能正常出門嗎?」

  石露玉遲疑,「可以。」

  「有人跟著?」

  「有時候有。」

  「許元嘉呢?」

  「他最近出差。」

  石露玉頓了頓,「而且……現在沒以前管得那麼嚴。」

  電話那邊忽然沒聲音了。

  幾秒以後。

  徐嘉卻說,「不是沒以前嚴。」

  「只是,露露,你已經習慣了。」

  這句話像一根極細的針,毫無預兆刺進皮膚。

  石露玉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聽到徐嘉的聲音從手裡話筒里傳來:

  「以前鎖著門,你知道自己被關著。」

  「現在門開著,你開始覺得自己自由了。」

  「可是露露。」他頓了下,半晌才說,「你真正想去哪裡的時候,能去嗎?」

  石露玉嘴唇輕輕動了一下,有些說不出話。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許元嘉允許她出去,可車是他的,司機是他的。

  跟著她的人都是他的。

  她去哪裡,他知道。見誰,他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他也知道。

  或許吧。她以為自己擁有的那些「自由」,從始至終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

  許元嘉允許。

  如果有一天他不允許呢?答案她比誰都清楚。

  徐嘉似乎知道她正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很輕地叫她:「露露。」

  「……」

  「別見到籠子變大,就誤以為是門開了。」

  石露玉眼睫驟然垂下,很久沒有說話。

  窗簾縫隙里的那道光恰好落在她腳邊。

  一道窄窄的亮,外面明明陽光燦爛,她卻突然覺得這間巨大奢華的別墅安靜得令人窒息。

  是啊,籠子變大了。

  可籠子還是籠子,她怎麼會差點忘了?

  石露玉閉了閉眼。

  再開口時,聲音有些輕,「徐嘉,你什麼時候決定好要幫我的?」

  電話那邊停頓片刻,「你消失第一周。」

  她心頭微動,「那為什麼現在才找我?」

  這一次,徐嘉沉默得更久。

  「因為我原本答應過自己。」

  「什麼?」

  「如果你過得很好,我就不再出現。」

  石露玉手指忽然停住,胸口像被什麼很輕地撞了一下。

  她問:「那為什麼又出現了?」

  「因為你告訴我,你被囚禁了。」徐嘉的聲音沒有太大變化。

  「我沒辦法裝作不知道。」

  「小時候你鬧著離家出走,我尚且陪你埋過一次逃跑箱。」

  「現在你是真的想走。」他的聲音從遙遠的另一端傳來,溫和,卻認真得沒有一絲玩笑,

  「我怎麼可能不管你。」


  衣帽間裡安靜了很久。

  石露玉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膝蓋上,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這幾個星期,她一直在糾結。

  她怕連累徐嘉。也怕自己一旦接受他的幫助,就等於親手把另一個人拉進許元嘉那個危險的世界。

  可她也必須承認,她需要他。

  她不可能一個人完成後面的事情。

  尤其是,她還有唯一不能拿來冒險的軟肋。

  石露玉慢慢攥緊手機,終於開口。

  「那就幫幫我吧。」

  「拜託你。」

  電話另一端,徐嘉似乎終於鬆了口氣,「好。」

  隨後他說:「等我,一切交給我,我來想辦法。」

  「不。」石露玉忽然打斷他。

  徐嘉一頓,「怎麼了?」

  她從軟凳上慢慢站起來,走到窗邊,手指挑開厚重窗簾的一角,刺目的日光瞬間照進眼底。

  遠處是藍得沒有邊際的海,浪潮一層一層推上岸。

  她望著那片海,神情卻一點點變得平靜,「我已經有計劃了。」

  石露玉繼續:「許元嘉不是普通人,我以前試過很多次。」

  跑,躲,騙,找人幫忙,從他眼皮底下一次次尋找漏洞。

  可結果呢?每一次,她都被抓回來。

  因為只要許元嘉還是許元嘉,只要他手裡那些東西還在。

  她跑到哪裡有什麼區別?

  他想找,就還是能找到。

  石露玉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想走,除非讓他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她告訴他。

  幾個月以前的石露玉不會這樣想。



  可現在她終於明白,和許元嘉這樣的人博弈,單純逃跑沒有意義。

  電話另一端沉默數秒。

  徐嘉沒有問她要怎麼做,也沒有問她這個計劃究竟有多危險。

  他只是問:「那麼,需要我做什麼?」

  石露玉眼睫狠狠一顫,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她慌忙低下頭,更多的淚卻爭先恐後湧出眼眶,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石露玉深吸一口氣,「我父母。」

  只說了三個字,徐嘉已經明白,「好,我會安排他們回國。」

  石露玉仍有顧慮:「他們現在的生意,還有一些事情沒處理完。」

  「我來想辦法。」徐嘉言辭堅定。

  半晌,石露玉淡淡彎唇,是這段時間少有的、真正放鬆的笑。

  她低聲說:「謝謝你。」

  停了兩秒,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三個星期以前的事。

  她忽然故意把聲音拖長了一點。

  她叫他:「嘉嘉哥哥。」

  電話那邊驟然安靜。

  徐嘉很快重新問:「但是你呢,叔叔阿姨離開以後,你怎麼辦?」

  海浪撞上礁石,遠處白色浪花驟然碎開。

  石露玉沒有立刻回答。

  徐嘉聲音低下來,「露露,你剛才說,讓許元嘉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

  「你準備做什麼?」

  她垂下眼,「我有我必須要做的事情。」

  「這段時間,我們也不要再聯繫了。」她望著遠處的海。

  「我不想留下任何能讓他提前發現的東西。」

  「等機會成熟。」石露玉說,「我會再打給你。」

  徐嘉只是說:「好,我等你。」

  石露玉正欲掛斷電話,徐嘉卻在這時忽然叫住她,「露露。」

  「怎麼了?」

  那邊停頓一瞬。

  「別怕。」只有兩個字。

  石露玉眼睫輕輕一顫。


  她沒有回答,只是很輕地「嗯」了一聲。

  電話結束,屏幕暗下去,衣帽間重新陷入寂靜。

  石露玉站在窗前,她重新拉開窗簾。

  大片日光毫無遮攔地湧進來,海風吹動遠處的椰樹,天空高而明亮。

  一切看起來都和平常沒有任何區別。

  可她知道,這一次,她不會再只想著從門裡逃出去。

  既然每一次都會被抓回來。

  那就換一種辦法。

  讓那個關住她的人,再也沒有能力把門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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