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燭眸色一冷。
男人的手還沒碰到,沈青禾便往後靠,後背自然而然觸碰到少年胸膛。
她乾脆偷懶,直接靠著他。
離燭身上還沒冒出的煞氣,瞬間消散,唇角輕輕勾起,為了讓她靠的更舒服,手重新搭在她的肩膀。
這次少女沒拍開。
少年唇角微揚。
夜非寒的手就這麼僵在半空。
心底不悅,這女人竟然還玩欲擒故縱。
不過看那修士充滿占有欲的動作,他頓時瞭然。
定然是這修士威脅。
她都是為了自己。
想通後,看著那隻搭在少年肩膀的手,他只覺得更礙眼了。
夜懷瑾也下馬走近,態度謙和:「閣下是青玄宗的修士嗎?」
離燭沒說話,或者說懶得搭理,低著頭認真玩著少女垂落在頸邊的一簇頭髮。
沈青禾微笑:「不是。」
夜懷瑾笑笑,似乎不介意離燭的態度,繼續道:「為了比賽公平,除我之外的修士,不得參與這次狩獵。」
夜非寒眉心一皺:「可我邀請他們前來就是想讓他們參與狩獵……」
夜懷瑾微笑:「營地內備了京城才有的美酒佳肴,這位修士可以在此地休息。」
沈青禾扭頭一看,果然看到桌上有不少好吃的,琳琅滿目,明顯有皇家的狩獵規格。
「也行。」
沈青禾拉著離燭過去。
「大哥,還有事嗎?」夜懷瑾笑著問。
「沒有。」
夜非寒深吸口氣,就算沒有那金丹期修士幫忙,他一樣可以獵得更多的獵物。
就是虧待了『孟和薇』,還要和這下流修士虛與委蛇。
狩獵開始,所有王公貴族作鳥獸散,朝著不同方向離去。
好幾人追在夜非寒身後,包括孟歡喜。
她攥緊粉拳:「寒哥哥你放心,我獵到的獵物,都是你的。」
其他人忙跟著表忠心:「寒王放心,我們都會幫忙。」
孟歡喜面露猶豫,遲疑道:「要是姐姐在就好了,她在鄉野長大,狩獵方面肯定比我們厲害,結果她卻故意留在獵場……」
「別提她。」
想到那少女為自己,與另一個少年親密,夜非寒心情又開始煩躁,駕馬離開。
孟歡喜微微勾唇,掃了眼後面的人:「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老朱去吩咐了,應該馬上就回來。」
孟歡喜滿意點頭。
她知道夜非寒喜歡良善之輩,可他不能知道兒時的真相。
孟和薇,必須死。
這次,肯定不會再出差錯。
至於那修士,對孟和薇最多就只有幾分上心。
而且,那藥無色無味,即便是修士也聞不出。
她露出笑容:「我們也加油,一定要讓寒哥哥贏。」
一行人散開。
無人注意到,一處草叢後,一直響著輕微咀嚼骨頭的聲音。
還在淌血,沒徹底涼透的屍體瞪大眼睛望天。
最後,屍體渙散的瞳孔也被黑霧遮蓋住。
……
營地內。
沈青禾還是第一次吃到京城的佳肴。
當然,只是請了御廚過來,並不是把食物都搬過來。
不過御廚畢竟是御廚,做的食物就是精緻好吃。
一個侍女又端上來點心荷花酥,做的就跟真的荷花一模一樣,小巧精緻。
沈青禾正要拿起一個,少年握住她的手。
「這個不能吃。」離燭說。
「怎麼?」
「你湊近點。」少年聲音輕了些。
沈青禾貼過去一些距離,耳畔不小心擦到少年溫熱的唇。
離燭身體一顫,隨即胸腔輕震笑出聲,熱氣噴灑在少女的耳廓,酥酥麻麻的。
昨晚的記憶又一次襲來。
沈青禾想和他拉開些距離,被少年拽回來:「姐姐,我還沒說呢。」
沈青禾羞惱,又胡喊什麼啊,有話直說不行嗎?
離燭也察覺到少女快要生氣了,適時道:「有毒。」
沈青禾瞬間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所以說,他的其餘動作都是多餘,逗弄她。
沈青禾將他的臉掰過來。
離燭微微愣住,不明白她要做什麼。
少女忽得湊近,在他的唇上猝不及防親一口。
少年的臉頰頓時通紅,完全沒想到她會這樣,說話都結巴了:「你你說過,外面不能親的。」
沈青禾想應該是以前說的,她理直氣壯:「我又不記得以前的事,只想著給你獎勵了。」
離燭微微睜大眼。
看著女人微濕的紅唇,還想親。
他湊過去,薄唇卻被溫軟滑嫩的小手擋住。
「剛才是給你的獎勵,現在獎勵結束了。」
離燭眼巴巴看她。
但沒用。
沈青禾就是故意的,誰叫他剛才故意撩她,她必須得撩回來。
沈青禾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她看向不遠處快要離開的侍女,毫無心理負擔地指揮剛被她戲耍的少年:「把她弄回來。」
侍女還沒明白髮生什麼,身體便已騰空,往後面飄去。
她被丟在剛才上菜的地方,茫然不解。
「孟小姐,怎麼了嗎?」
沈青禾道:「看你辛苦,這盤荷花酥,便賞給你了。」
侍女眼裡掠過一抹慌亂:「這是給皇親貴胄提供的點心,我們這些下人不能碰。」
「吃吧,我很大方。」
侍女搖頭,還想找理由拒絕。
可她的嘴巴像是被什麼控制住張開,那荷花酥距離她越來越近。
侍女滿眼驚恐,想往後躲,可身體根本不聽她的指揮。
那荷花酥,在距離侍女嘴巴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下。
侍女發現自己的嘴能動了,使勁閉上嘴。
沈青禾聲音冷下:「是誰讓你下毒的?」
侍女還不想說,但她發現自己的嘴巴又要不受控制,一下什麼都坦白了:「是孟二小姐他們讓我做的,還說修士都發現不了。」
說出一切後,侍女總算結束控制,可那荷花酥的碎屑在她說話時,不小心落入她的口中。
侍女臉色慘白地在原地使勁摳嗓子,催吐。
現在怕得要死,剛才害人的時候毫不心軟。
沈青禾並不覺得她可憐。
如果不是離燭,她這個普通修士也沒覺察出不對勁。
好在,她的阿燭不是一般修士。
身側少年眼巴巴地看著她。
沈青禾覺得有點好笑,在桌子底下捏了捏他的手。
少年立刻回握,將她小巧的手全部包裹住。
兩人膩歪的一幕,自然被營地其他人收入眼底。
暗嘆孟家大小姐勾人手段厲害的同時,又佩服她將一個『金丹期』修士訓成這樣。
沈青禾沒胃口吃了,只想找人算帳。
走到營地口,兩人被攔下。
「修士不得進入狩獵區域。」守衛道。
離燭眸色一寒,沈青禾拉住他,「阿燭,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自己去便夠了,很快回來。」
離燭看著她,「阿禾又要丟下我?」
在場的修士們一言難盡。
就算是築基期的修士,情愛都會單薄很多,這麼膩歪的,還是第一回見,這還是個『金丹期修士』。
莫非,有情愛可能晉級更快?有人暗戳戳想著,回頭也去試試找個凡人談戀愛。
沈青禾兩人根本不知道帶偏了什麼,她看委屈的離燭,主動抱他,哄他,「阿燭聽話,我馬上回來,若是我一直不回,你也能來尋我。」
離燭抿了抿唇,最後還是彎了下,貼近她的耳側道:「我可以答應,那阿禾以後,每日都要與我一次。」
沈青禾臉頰霎時通紅。
直覺告訴她,這不是什麼好事。
好像以前她答應過類似的事,付出過『慘痛』代價。
可是看他委屈的樣子,她又說不出拒絕的話,點頭答應了。
都是夫妻了,區區一次而已。
她還能增加修為,不虧。
少年這才笑起來,又與她摟摟抱抱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和少女分開。
在營地內的其他女子見狀,心思紛紛活絡起來。
見沈青禾走遠了,一個大膽些的官家小姐走來:「你好……」
少年抬眸,目光冰冷地掃她一眼,周身寒意漫開。
官家小姐後面的話瞬間噎在喉間,不敢再言語。
……
樹林深處。
一行穿著華貴的少男少女縮在一起,個個臉色灰敗。
「寒王殿下,現在該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回營地找那些修士們幫忙?」孟歡喜顫抖著問。
夜非寒面色難看,魔物這種東西,他只在書上看過。
剛才大家發現有魔物吃人,第一想法就是逃回營地,可唯一那條回去的路上,就看到兩隻魔物,明顯是等著往回跑的人自投羅網。
現在,只剩一個辦法……
他正要說話,夜懷瑾便先道:「這裡離青玄宗很近,我們再往前走,也許能望見青玄宗的修士。」
有人立刻道:「太子殿下說得對。」
是不久前,還向著寒王的人。
夜非寒沉下臉,他冷笑道:「青玄宗雖立於此,可過去要跨過三千台階,你覺得魔物會猜不到我們的動向,不埋伏在其中一段路嗎?」
夜懷瑾一噎。
眾人紛紛陷入沉默,面露絕望。
難不成,他們就要死了嗎?
就在這時,一處草叢動了動,所有人渾身僵硬。
大家第一時間就是扭頭跑。
孟歡喜也是如此,可她離那草叢實在太近了,怕如果竄出來魔物會第一個吃自己,下意識推了把離自己最近的人。
夜非寒被推得趔趄,跌倒在地。
他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完了。
他要死了。
卻聽到,身後響起一道好聽的女聲,「我來了,哎,你們跑什麼?」
沈青禾走出草叢,眨巴著大眼睛表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