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裡的某個房屋內,少女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察覺是誰做的,她磨牙,既然是那條惡龍先來到她的地界打攪,那她便不客氣了。
少女也念動一段咒語,她的手指脫落,化為一個與她一樣的身影,朝外走去。
在廚房內的夫妻做飯的速度很快,沒多久將飯菜端上桌。
「貴客們,飯菜做好了。」
沈青禾軟聲說:「等等,哥哥馬上來。」
還有人來?
夫妻倆臉上的笑還沒浮現出來,沈青禾又喊:「爹爹娘親先坐下休息。」
夫妻倆身體微滯,隨即,歲慕瑤應了聲:「好,好。」
身體沒動。
離燭將兩人按在座位上:「爹娘好,我叫七安,阿禾給我取的名字,想要我時刻平安,阿禾很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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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你們可以叫我女婿。」
夫妻倆:「……」
屋內有燭火,加上賀伯的雷靈力,所以他們能清晰看到夫妻兩人臉上凝固的表情,像是
隨即,歲慕瑤露出抹和善的笑:「好好,都是好孩子,來吃菜。」
她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少年碗裡。
一桌子的飯菜看著都不怎麼樣,村子裡常年沒有陽光,只有一些菌子生長,所以桌上的菜是五顏六色的菌子,看著讓人毫無食慾,就差把『有毒』兩個字寫在上面。
可沈青禾精通草木,感知到這些菌子只是看著毒,實則都是大補之物,有助眠之效。
她先吃上一口:「好好吃。」
「小姐……」賀伯欲言又止。
沈青禾沖他笑笑:「這飯菜沒問題,賀伯信我。」
賀伯沒說什麼,因為沈長天也給他夾了一筷子。
他含著淚,吃下。
前宗主做的飯,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吃。
吃飯中途,沈清辭來了。
看到熟悉的兩人,他的眼眶微微發紅,不由分說走來,直接抱住夫婦二人。
「爹娘。」
夫婦二人面露茫然之色,不過還是下意識認了:「好了,坐下吃飯。」
沈清辭也坐下,眼眶發紅,含淚吃。
一桌子飯菜根本不夠吃。
夫妻倆對視,默默再去做一桌子。
吃過飯後,困意來襲,好在夫妻二人早已給他們準備好客房。
床榻又大又軟,十分舒適,就算是常年不睡覺的沈清辭,此刻也閉上雙眼,呼吸均勻。
房門不知何時,被推開。
一道倩影,緩緩走近,少女白皙的手化為冰刃,朝青年的脖間剜去。
在要觸碰到時,手卻被一股風力控制,無法向前,也無法後退。
雪女察覺不對,已經晚了。
青年驀地睜開眼,反手扣住她,雪女身化為積雪,在青年手裡瞬間消散,再飛快朝門口飛去。
但門口已經堵了人。
強大的雷靈力照亮周圍一切。
少男少女雙手環抱,氣定神閒,少女上下打量她,「這就是雪女,看來傳說是真的,不過扒掉雪女的衣服給汐霧姐姐是不是有點不道德?」
雪女有一頭瑩白色的發,連眼瞳都是白的,雪色的肌膚晶瑩剔透,一身長袍素而冷,在黑夜裡有濃濃的女鬼感。
聞言,雪女抬眸看她:「魅族的人?」
沈青禾:「不是,不過你怎麼知道?」
雪女眼底掠過一抹濃濃的譏諷之色,看向那沒說話的白髮少年:「聽魔主說,你與她一起,是因為她是萬年難遇的純陰之體吧,只要把她交予我,我必能讓她對你百依百順。」
三兩句話,便讓氣氛變得無比尷尬,明晃晃挑撥離間。
要是信任度不夠的,當場便懷疑了。
一旦懷疑的種子種下,情感破裂是早晚的事。
離燭沒說話,但眸色沉得可怕。
雪女身上燃燒起暗焰,瞬息將雪女的身形完全吞沒。
雪女,就這麼沒了?
沈清辭望向離燭,沈青禾趕緊擋在少年身前:「哥,阿燭不是那樣的人,別聽雪女亂說。」
沈清辭:「我知道,可他將雪女趕走,我們該怎麼帶爹娘的屍身離開?」
他來的時候,便知道爹娘只是傀儡,但屍體還被操控著,無法得到安息。
眼下雪女看似消失,但周圍環境沒變化,說明結界並沒有破開,雪女並未真的消失,剛才出現的,只是一抹分身。
接下來,雪女肯定有防備。
離燭淡定道:「哥哥不用慌,我現在就去尋雪女,讓她將爹娘屍體還給我們,你們在這裡好好休息便是。」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森森的殺氣。
他真的生氣了。
沈青禾拉住他:「阿燭,你別急,萬一是陷阱呢?」
離燭輕撫她的腦袋:「你莫慌,雪女打不過我,但她污衊我,破壞我們的感情,我不能讓她活著,阿禾話本子裡這種人總能活到最後,我今日便要她死。」
說罷,他轉身離去,身影很快隱沒在黑暗中,但又有種他徹底占領黑暗地帶的感覺。
沈清辭一言難盡:「小禾,少給他看點話本子吧。」
沈青禾很無辜:「我沒有,我不是。」
自從有靈泉空間,她都是在空間裡看,怎麼可能在外面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總不能離燭能看到她在空間裡做什麼吧。
沈清辭看到不遠處站姿僵硬的夫婦,嘆氣:「我與賀伯試試能不能將爹娘帶出結界,你和鍾伯在這裡好好等我們回來。」
鍾伯立刻道:「這次我肯定能看好小姐,不會讓她有事。」
沈清辭朝父母的屍身走去。
沈青禾癟嘴,倒是想跟,但她知道哥哥的意思,怕離燭回來沒看到她,以為他們出事。
看來,哥哥確實信離燭,當自家人了。
沈青禾暖暖地想。
鍾伯防備地看著四周,如今他修為提高,定然不會讓小姐有事。
「小姐放心,我用靈力探查過,附近都沒有危險。」
鍾伯扭頭,正要和沈青禾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背後,空無一人。
沈青禾只感覺眼前瞬間陷入黑暗。
她想從儲物戒取出東珠,但發現,儲物戒不能用了,她身上的靈力全部消失了。
現在的她,相當於個盲人,只能在黑夜裡胡亂行走,可她又感覺到有無數道窺探的視線在盯著她看。
雪女的聲音在耳畔徘徊:「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你以為那條龍對你好,但他都是裝的。
世上,沒有比他更壞更邪惡的存在,今日我便帶你看他的真面目。」
沈青禾的眼前突然亮起。
面前出現熟悉的水牢,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縮成一團,身上灰撲撲的。
在牢籠周圍,圍聚無數道身影,每個人頭上,都長得和男孩一樣的角,穿得華貴鮮艷,和那道小身影形成鮮明對比。
「哎,他好可憐,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而已,我們好好教導便是,沒必要將他關著。」
「他還記著當年的仇,我們那也是沒辦法,六界即將崩塌,只有他的肉身才能維持安定。」
「他生來就是為六界,這些付出本就是應該的,我們已經盡力護住他的心脈,不然他早就死了,他不該恨我們。」
小男孩眼巴巴看著最近的人,金色的瞳里流露出濃濃的乞求:「姨姨,餓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