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每次閉眼，都有當場倒下去的衝動。
她努力睜大杏眼，維持清醒。
雪女就站在她不遠不近的位置，「本來，我還想與你合作，沒想到你這麼不識好歹。」
沈青禾想起雪女的傳說。
昏睡過去，就會被雪女帶走生命。
不行，她不能睡著。
雪女的聲音此刻變得空靈溫柔：「睡吧，好孩子，睡著後，那條惡龍自會進來尋你，到時候我的目的一樣能達成。」
在雪女的話音落下，整個領域，突然劇烈顫動兩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強行衝進來。
雪女抬起全白的眼眸，裡面閃爍著詭異愉悅的笑。
「這麼快就來了。」雪女看向沈青禾，面露期待：「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我們合力拿下那條惡龍，如何？」
在雪女的認知中，沈青禾必然會答應。
畢竟，這樣沈青禾就能保持清醒。
不過，在她的領域，只要答應她的話，就必須去執行。
只要沈青禾同意，不管怎麼想，都會幫她。
所以，她才一直說那些蠱惑人心的話。
她感覺的到沈青禾的身上有神龍的印記。
說明，神龍真的對她有感情。
只要讓沈青禾配合，必定能控制那條惡龍。
然而，沈青禾依舊什麼都沒說，強忍住困意，拿起佩劍朝她刺去。
雪女輕鬆躲過：「難道你不想活了？」
那條惡龍就要來，沒那麼多時間了。
沈青禾閉上眼，使出最後的力提起劍，朝她狠狠刺去。
雪女這下是真沒防備。
主要是她沒想到，都到這種時候，沈青禾想的竟然還是殺她。
沈青禾：「殺了你，就沒白活。」
雪女看到沈青禾怒目的雙眼，突然覺得似曾相識。
她反應過來，笑出聲。
「原來，你是他們的後代，倒是有點意思。」
雪女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這姑娘大概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因為，沈青禾的爹娘是在這裡出事的。
就算自己把話說破天，再怎麼有道理，沈青禾也不會信。
沈青禾所有的恨，懷疑，都是對她。
雪女並不慌，反而譏諷說：「你可要想清楚，當初你父母兩個馬上渡劫期的大能，都栽在我身上，你能避開？」
沈青禾：「我還會殺了你。」
雪女眼底掠過一抹輕蔑，拿出一把金色的簪子，「本來我看你也是被男人蠱惑，不想用的。
不過既然你這麼不聽話，我只能如此了，你也該感到榮幸。」
她晃動了一下金簪，沈青禾的精神也跟著重重晃動，面前的雪女出現許多道虛影。
困。
好睏。
好想睡覺。
「沈青禾，聽我命令。」
沈青禾閉上眼，嘴巴機械地動了一下：「好。」
雪女嘖了聲：「還以為要花上些功夫，沒想到這麼簡單。」
不遠處的人影逐漸清晰。
雪女操控著沈青禾的身體走近，自己的身影則隱沒在黑暗裡。
白髮少年神情冷寒，周身散發著濃濃的煞氣，手上燃燒著灼灼暗焰，他朝四周一丟，將周圍全部點燃。
少女的身影，逐漸顯現在他面前，露出一抹溫柔的笑。
「阿燭，你總算來救我了。」
靈泉空間內，沈青禾看到這情況，心裡忍不住開始著急，在屋子裡原地轉圈圈。
剛才她察覺自己的意識快抵擋不住，便以最快的速度，將意識撤離到靈泉空間裡，這樣至少能暫時保持清醒。
可現在看到，保持清醒也沒用啊，有種手伸不出現實的無能感。
忽得，沈青禾的目光看到書桌上擺著的骨頭。
試試？
萬一有用呢。
——
雪女領域內。
少女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阿燭，我真的好害怕，還好你及時來了。」
「阿燭，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你對我最好了。」
「阿燭，能來抱抱我嗎？我覺得好冷。」
少女纏綿的情話一句接著一句，少年的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氣息是阿禾的。
說話的語氣也像阿禾。
但阿禾的眼睛很亮很溫柔，比眼前的人好看千萬倍。
這只是奪走阿禾軀殼的傀儡。
阿禾出事了。
離燭的眸色漸冷，周身散發濃濃的黑氣
忽得，他感應到什麼，黑氣驟散，唇角微微勾起。
在黑暗中的雪女見狀，不屑冷哼，以為是自己做的，便操控少女說出很多肉麻的心裡話。
忽得，離燭的臉越來越紅，幾乎能滴血，似乎帶著某種隱秘的興奮。
雪女愣住。
不會吧，就幾句情話而已。
離燭聲音溫柔，像是對愛人無可奈何：「阿禾，我知道你在幹什麼，我都清楚。」
少女的身體神情露出一分茫然，木訥說：「那我能抱你一下嗎？」
少年的身影，瞬間消失。
暗處的雪女已經呆住，下意識警惕看向四周。
周圍暗焰燃燒，但並沒有波及她。
她只要在暗焰燒到自己之前，控制住少年便可。
可現在是什麼情況？
雪女不敢輕舉妄動，更不敢讓操控的沈青禾身體亂動，生怕哪裡出現不對勁，只能讓身體到處茫然地喊：「阿燭，阿燭你在哪裡？」
靈泉空間裡，沈青禾急得不行。
又是親那頭骨好幾下，又揉了揉脊骨，手骨，最後乾脆一起丟進靈泉內，再給它們洗澡。
這時，空間內突然出現波動。
沈青禾看到雪女領域內，少年突然不見，她也正懵呢。
突然，面前出現一個玄衣白髮的少年，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落進靈泉內。
「阿燭，你怎麼？」
話音未落，少年便捧起少女的下巴。
低頭，深深吻住她的唇。
沈青禾被拽進靈泉內，要不是她抓得穩，手裡的頭骨差點掉了。
但脊骨和手骨還是不小心掉進靈泉里，她想去撿，少年的手掌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黏膩交纏著。
「阿禾，你好壞……」
少年低低說著，眼尾都發紅了，看著委屈得不行，好像受了天大欺負，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而少年在水面下的身體，緊貼著她，幾乎要炸裂。
沈青禾頭皮發麻：「你清醒點，我的身體還在外面，你不怕她傷害我的身體嗎？」
離燭親昵地蹭著她的臉頰：「那回去，可以嗎？」
沈青禾差點就要答應，可想到什麼，她暗嘆此男心機深沉。
他能進入靈泉空間，說不定，之前就能窺探她平時在裡面幹什麼。
她就說，他怎麼知道那些話本子上的內容！床榻上的新花樣還越來越多！
要不是今天，她都不知道真相，還不知道要被騙到什麼時候。
離燭這個偷窺狂！
竟然還想就這樣把所有事掩蓋過去。
沈青禾又羞又惱，面上扯出一抹笑，「回去獎勵你。」
少年眼睛亮起，用力親她好幾下：「在這裡等我，一切交給我處理。」
少年的身影再次消失，似乎打算速戰速決。
沈青禾撿起頭骨和其他骨頭，一一將他們擦乾，放好。
雪女感應到少年的氣息，又重新回到領域內。
她的注意力還在被控制的沈青禾身體上，認定離燭回來，第一件事還是找沈青禾。
突然，她感覺到離燭的氣息離得很近。
雪女有種不好的預感。
轉頭，猛地對上少年淡漠的臉。
雪女連連後退：「你，你怎麼會……」
這惡龍，怎麼不按著她設計好的劇本走下去？！
離燭神色冷凝，揮動袖袍，一簇暗焰飛速朝雪女而去。
雪女扭頭，立刻往沈青禾的方向跑去。
而暗焰和其他的暗焰融為一體，變成一個包圍圈，迅速朝里擴散，阻止她往那裡走。
雪女冷笑一聲：「這是我的領域，惡龍，你別太囂張。」
她手裡捏動法訣，周圍的雪越下越大，最後竟然放將逐漸靠近的暗焰凍結。
雪女剛要鬆口氣，少年手執長劍，飛身而來。
雪女身影瞬間消失，在不遠處出現，恰好是沈青禾身旁。
「你的暗焰還能稍微與我抗衡，要是在我的領域裡比速度，你遠遠不如我。
你最好聽我的話，不然，我就要控制你的心上人，殺了她自己。」
她纖指微動，旁邊少女的身體抬起佩劍，舉高。
這是雪女最後的底牌了。
她本來就這麼想，如果離燭察覺出不對勁，她也能控制沈青禾的身體。
十九年前，她也是這樣，控制著夫妻兩人的身體，讓他們互相殘殺。
如今沈青禾的修為更弱，她更好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