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彎唇,目光得意看向離燭,只等他妥協。
突然,她覺察出不對。
低頭一看,一把劍從後背,刺穿了她的心臟。
少女攥緊劍柄,將劍插地更深。
雪女不可思議看她。
她只關注著離燭,根本沒注意沈青禾。
已經被她控制的人,從來沒有恢復意識的可能,除非心性極其堅定,到不可撼動的程度。
可面前的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娃娃,怎麼可能!
沈青禾冷冰冰的劍尖對著她:「將我爹娘的屍身完整還回來,我可以留你全屍。」
「就憑你?」
雪女冷笑,手化為利爪,沖沈青禾的心臟抓去。
一把漆黑的劍突兀出現,當場刺穿雪女的手掌。
領域內所有的暗焰,衝著雪女而去。
雪女在看到那些暗焰擦過沈青禾的身體,但後者卻毫髮未傷時,她好像發現什麼天大的秘密,驀地大笑出聲。
「我就說你怎麼要與這少女在一起,原來她是你命定的克星,又是你最好的爐鼎。」
天空破開一個大洞,無數雪花砸落,漫天只有白色。
是雪女在自毀領域藉機逃跑。
沈青禾想追,可她的身體瞬間被大雪掩埋,只感受到徹骨寒意。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大掌牢牢攥住她,將她拉進懷中。
炙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驅散所有寒意。
那些雪花還沒觸碰到兩人,便消融蒸發。
沈青禾看到這一幕,眼眸微微睜大:「初見時,我便知你是最好的調溫器。」
少年修長溫熱的手有些顫抖地握緊少女微涼的手:「阿禾,我……」
雪女說的那些話,他終究是慌了。
生怕她就此對他心生芥蒂,疏離他,厭惡他。
想解釋,又不知如何解釋,才能讓她相信。
如果他是沈青禾,聽了這些,都要開始懷疑自己。
沈青禾卻很直接:「我真的是你命定克星?」
離燭心一沉,點了下頭。
這則預言,很多人都皆知。
曾經他沒把這預言放在心上,而現在,他很清楚,若是她想要殺他,隨時都可以。
他張了張口,又說不出,喉嚨澀得厲害,眼睛更是酸得不行。
少女臉上浮現出一抹笑:「那太好了。」
沈青禾抬起雙手。
離燭不敢看,下意識閉上眼,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現給她看。
如果她真要殺他,便這時候動手吧。
他不會反抗。
下一秒,少年勁瘦的腰被牢牢抱住。
少女埋在他的胸膛前:「那不就說明,我的夫君無敵了嗎?」
離燭身體僵滯,反應好久,才確定少女的意思。
這會兒的他終於有勇氣睜開眼,對上少女的眼眸。
裡面亮亮的,只有他一人,滿是信賴。
「阿禾不殺我?」他哽咽說。
沈青禾捏了捏他的臉頰:「阿燭那麼好,我怎麼可能捨得殺阿燭。」
離燭一笑:「對,我知道阿禾離不開我的,我是這個世上最最最最最最喜歡阿禾的人。」
少年的眼淚止不住往下掉,高興的。
「大傻瓜。」沈青禾擦去他的小珍珠,自己不知何時也紅了眼。
周圍的領域寸寸裂開。
離燭低頭,親吻少女的發頂:「阿禾,我剛拿到雪女的真身,可能要慢些才能找到你們,你保護好自己。」
這裡是雪女的領域,他們從哪裡進去,出來的時候便會回到在哪裡。
沈青禾再睜開眼,便看眼前慌亂的鐘伯。
鍾伯老淚縱橫:「哎喲,大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剛剛怎麼會突然消失?」
沈青禾解釋了一番:「我被帶進雪女的領域,現在已經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鍾伯抹把眼睛,顯然是被嚇壞了。
沈青禾:「我們先去找哥哥。」
雪女比她想像中的還難對付,剛才如果不是她及時將意識放入靈泉空間內,沒準真讓雪女得逞。
但她現在沒危險,不代表哥哥不會有危險。
沈青禾剛說完,突然感覺到四周的風變大,像是受到什麼命令,朝著一個地方涌去。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鍾伯的火靈力只能照亮方圓五米的距離,他們看不到前路,只能憑藉著意志力前行。
路過一個街口時,沈青禾看到一個村民打扮的老翁。
那老翁皮膚黝黑,滿臉的皺紋,但依舊遮掩不住算是俊朗的五官,能想像到他曾經模樣不錯,是從風力大的地方走來的。
沈青禾還是問了句:「請問你知道前面出了什麼事嗎?」
老翁道:「好像有個年輕人在發瘋傷自己,我也不清楚,眼睛花了。」
說著,他拄著拐杖,繼續慢吞吞地往前走,就好像是一個將朽的腐木,整個人隨時都會被風吹得散架。
沈青禾聽到『傷自己』三個字,眼皮一跳,過去的速度很快。
鍾伯欲言又止,隱隱感覺那個老翁不對勁。
就在這時,一道強烈的驚雷,劈在地上,竟然有瞬間照亮周圍。
鍾伯瞳孔驟縮。
因為,他看到仿佛能吞沒一切的,巨型龍捲風,就在他們不遠處!
能夠製造這麼大龍捲風的人,除了現宗主,他想不到其他人。
可這種龍捲風,除了會傷害無辜的人,鍾伯想不到其他用途。
而那道雷電,定然是賀伯召喚的。
「小姐,情況不對,我們別過去。」鍾伯道:「之前三長老交代過我們,必須要讓宗主保持心情平穩,宗主服了秘藥,不能有很大情緒波動,否則有入魔的風險。
現在,定然是宗主出事了。
在這裡發出光亮很難,賀伯召喚雷電,定然是警醒我們遠離他們。」
沈青禾道:「這裡沒有其他人,我們遠離他們,誰去救他們?」
鍾伯微頓,道:「我去,小姐你聽話,回去。」
「我要去。」
沈青禾一步一步,堅定朝著巨型龍捲的方向走去,鍾伯急得不行,抬手就朝少女的後脖頸揮去。
而少女提前彎腰避開他的手刀,朝著前面跑去,比鍾伯的速度快多了,一下便竄到前面,她又沒拿照明工具,身影瞬間隱沒在黑暗中。
鍾伯眼皮一跳:「小姐,等等我,別亂跑,我們一起去還不行嗎?」
沈青禾在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
但她可以與植物溝通。
村子裡的菌子很多,嘰嘰喳喳的,沈青禾獲取到很多信息。
「那個人類好可憐啊,雪女過來就用金簪控制他,殺了他爹娘的屍身,他一下就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