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龍身上疼痛難忍,但身為龍族的高傲還在,完全不服氣。
「好啊,那你敢不敢跟我賭,若是你沒把嬰孩時期的神龍交出去,世界崩塌,就代表我說的都是對的,那現在的神龍惡念,便走上祭台,自己將自己獻祭,如何?」
「好。」白髮少年毫不猶豫說。
沈青禾面色一變,瞪他。
白髮少年摸了摸鼻子,卻沒有退讓的意思,而是反過來勸她:「阿禾,如果真要獻祭我,才能讓六界安寧,我……」
沈青禾騰出一隻手,捂住他的嘴:「你閉嘴,不然我就……打你了。」
金龍哈哈一笑:「是吧,你也覺得這是最優解吧。」
白髮少年握住少女的手,拍上自己的臉頰,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他繼續說後面的話:「為了阿禾與小寶能好好的。」
沈青禾眼睛微紅。
這笨蛋。
其他人都陷入長久的沉默。
這確實是很難抉擇的事。
但對於這白髮少年來說,實在太過於殘忍。
沈青禾抽回自己的手,冷哼一聲,撇開臉,沒再理會白髮少年,而是逗弄襁褓里的嬰孩。
離燭有些茫然不知所措,「阿禾,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他站的剛好是台階中心,不停有龍撞過他的身體,讓他看著有些呆呆的。
離燭只能望向沈清辭:「哥哥,我……」
沈青禾冷冷看向正欲張口的沈清辭。
後者重重咳嗽兩聲:「別看我,我不是女子,我不知道。」
白汐霧忙搖頭:「我沒嫁人,我不知道。」
望辰:「我要知道,我也不會和汐月徹底錯過。」
金龍惡聲惡氣道:「我知道,她這是裝模……」
話還沒說完,金龍嘴裡一痛,什麼東西從他口中掉落而出。
他低頭一看,是他的舌頭。
這回,他連聲音都發不出了。
沈青禾抱著嬰兒,在周圍走一圈,小傢伙好奇地看著四周,對哪裡都覺得新奇。
沈青禾仔細看,這小傢伙眼睛金燦燦的,比金子還耀眼,五官也漂亮得不像話。
而且他似乎很活潑,指指這裡,指指那裡,小嘴裡嘟囔著嬰語。
可惜她聽不懂,只能模仿嬰語回應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說對,小傢伙笑得特別開心。
她以後的小寶,應該也這麼好看吧。
沈青禾唇角微微彎起。
身後,一直光明正大尾隨他們的少年似乎猜到她的想法,開口說:「我們的小寶以後肯定比他好看。」
沈青禾面無表情瞥他一眼,抱著小傢伙繼續往前走。
突然,小傢伙哭了起來。
沈青禾還在想怎麼回事,便隱隱聞到什麼。
還沒反應過來,一陣風吹過,少年從她手裡奪過小傢伙。
白髮少年的臉憋得通紅:「我,我帶他去處理一下。」
太丟臉了,怎麼可以在她面前……
還好這是幻影,不是他。
剛好,旁邊有片湖泊。
沈青禾想幫忙,白髮少年就是不讓她碰,自己拎起小傢伙就要往湖裡丟。
沈青禾眼皮一跳:「這水涼的很,別把他弄感冒了。」
離燭道:「沒事,他皮糙肉厚,就算丟進冬日的湖泊里,他也不會有事,還會自己游回來。」
少女緊繃小臉,大喝:「離燭!」
白髮少年立刻用暗焰團住一部分水,沈青禾摸了摸,確定水溫正常,才允許他將小傢伙放進去。
小傢伙碰到水後,又開始樂呵呵,小手在水裡亂動。
「別亂動。」離燭黑著臉說。
但嬰孩像是和他作對,越是不讓他動,他就越亂動,撲騰出不少水花,把少年身上弄得到處都是水,跟個小魔丸一樣。
「噗嗤。」
沈青禾沒忍住,笑出聲。
白髮少年抬起頭,他臉上也被濺得到處是水,模樣有些滑稽。
可看到少女的笑顏,他跟著笑:「阿禾,你笑了,不生我氣了對不對?」
沈青禾瞬間恢復面無表情:「我沒有。」
「阿禾,那你再看著我點,我沒照顧過初生的孩童,等我學會照顧他,肯定能照顧好我們的小寶。」他說。
少女就算再怎麼努力繃著臉,這會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彎起一絲弧度。
「大笨蛋。」
離燭眼巴巴補充:「那也是阿禾一個人的大笨蛋。」
沈青禾板臉:「以後,還說那種話嗎?」
離燭忙搖頭:「不說了。」
他可以直接去做。
沈青禾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磨牙道:「你現在是我的夫婿,不許你隨便將自己的命允諾出去,知道嗎?」
離燭忙不迭點頭:「知道。」
說完,他又抱起小傢伙,與她貼得很近,眼巴巴地望著她。
「那阿禾能不能親親我?」
他懷裡的小傢伙也看著沈青禾,一大一小的眼睛如出一轍。
沈青禾道:「好啊。」
她主動靠近,在小傢伙軟軟的臉上親了一下。
離燭急了,指指自己的唇:「親這裡,不是那裡。」
沈青禾走在前面,扭過頭,沖他搖了搖:「表現太差,不行。」
離燭瞪著懷裡的小傢伙,偏偏阿禾說他表現太差,他現在要努力表現。
半個月的時間,彈指過去,一切好像按下了加速鍵。
沈青禾和離燭一直帶著孩子。
這裡的幻境,和萬年前真實的場景相比,只是少了一個神龍嬰孩。
卻天差地別。
龍族的龍看不到神龍嬰孩,已經大亂。
神龍島上,也已經出現巨大的空間裂縫,連通一片幽暗空間。
所有龍的神情絕望又無助。
「怎麼辦?沒有神龍祭祀,這個世界都要完了。」
「明天就是預言的最後一天,到底是誰藏了神龍,趕緊把他交出來啊。」
神龍島到處都是這樣的吶喊。
天空陰沉沉的,仿佛隨時都會撕開一道漆黑的口子,將整個世界全部吞沒。
小傢伙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手裡拽著幾根白髮,時不時扯一扯,睡得安詳。
白髮少年也不計較,只要他安分些,不搶走少女的注意力就行。
沈青禾望著灰色的天空,杏眸也染上暗色。
她想知道,沒有離燭獻祭,所謂的世界末日,是不是真會來臨。
——
雲端之上。
老者冷笑出聲,眼底是濃濃的輕蔑:「既然你非要尋求一個答案,我便給你一個最絕望的。」
他執黑棋,落在棋盤上。
一切,已成定局。
誰都無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