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成也出來了,看到娘過來,忙擦了手比劃著名問娘有啥事。
馮二秀望著二兒子,心裡酸苦的沒法,跟著兒子進了上屋,她也沒對建成說建偉的事,就怕傳到了玉霞的耳邊。就說自己過來推自行車。
自行車就在上屋裡。
這自行車是建成掙錢買的,他自然是愛惜的緊,平時不騎基本都放在屋裡的。
建成就搬了出去,要給母親送回去。
「我推著回去就成,你早點吃飯吧。」馮二秀說完也不敢多耽誤,這會兒估摸著老頭子已經吃好飯了,把自行車推回去讓他早點去縣城。
馮二秀到了家,才發現支書正在與老頭子說著什麼。
支書是幹部,輕易不來自己家裡的。馮二秀將自行車支好,就往上屋走,堆起笑臉來招呼。
陳村支書也站了起來順口敷衍了兩句,對著陳老漢道「德順哥,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我也是早上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才知道,想著過來告訴你們一聲,早些想辦法。」
陳德順儘管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兒子昨下午偷東西被打被抓,又被警察審出在省城與人合夥偷竊財物八千來塊錢,還涉及一起攔路搶劫。被支書到家來通知,不用說這個消息很快就將傳遍全村,陳老漢又羞又惱,恨不得現在有個地縫就鑽進去,再無臉見人了。
馮二秀急急的問「咋了,什麼事?」
支書沒說話,跨出了門檻,陳德順機械的送了支書到了大門口,馬上迴轉身關上了大門,神色潰敗沮喪,腳步踉蹌幾乎要摔倒。
馮二秀幾時見過老頭子這樣,除去建業住院那一年,再有就是今天了。她忙上前拉住了他「他爹,你慢點!建偉到底怎麼了,你快說!」
「都是你慣的!」陳老漢一把推開老妻,眼睛血紅「建偉讓人家逮住了,他犯了大事,這回花錢也救不了他了!」
陳老漢說完滿腹的委屈不甘、羞愧難當蹲坐在冰冷的地上老淚縱橫起來。
馮二秀摔倒在地上,依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兒子偷東西被抓被打,要坐牢,這可怎麼辦,怎麼辦啊?
她顧不上身上的疼,爬到老頭子跟前也是方寸大亂滿臉淚痕「他爹,建偉是咱們的孩子,咱們得去救他啊,你快點去鄉里,去取錢去找建業,快些啊!」
「不管他,讓他死那裡算了,長了這麼大,我除了跟著他丟人現眼,得到什麼了!」陳老漢嘴裡罵著,伸出粗糙的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我給他擦了幾回屁股了,扔了多少錢了,讓他死去吧,老子不管了!」
陳老漢從冰涼的地面上站起來,踉踉蹌蹌的回屋。
馮二秀哭著追上了老頭子,苦苦哀求「他爹,他是咱兒子,咱不管讓誰管去,他也不知道被打成了啥樣,萬一有個三長二短的,咱家可就完了,還有玉霞和孩子呢!」
莉莉的哭聲從廂房裡傳來,打斷了老兩口的對話,馮二秀一心裡全是兒子建偉,還是在懇求老頭子,陳老漢嘆氣著罵「趕緊看看孩子去,都哭岔氣了!」
馮二秀這才抹了淚出去。
老話都說,兒女是債,討債還債,無債不來。攤上了,就得認。誰讓他是咱身上掉下來的肉,你要不管,別人真的更不管了!
陳老漢只能硬著頭皮下決心去縣城。
老妻出去後,他就進了裡屋,取出前些日子賣豬仔得的八百塊錢,先去縣城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支書說了建偉被打的不輕,還在醫院裡,他就也去了兒子屋裡,讓老妻把建偉的衣服裝些,好歹換一換。
馮二秀心全亂了,打開了衣櫃,胡亂找了幾件兒子的衣服,拿包袱包了遞給老頭子。
陳老漢將東西捆綁好,便騎著自行車出去了。
路過人堆,陳老漢目視前方都不敢看那些人,飛快的蹬著自行車,他只覺得人人都在笑話他,笑話他家又有了新聞,笑話他養了個小偷兒子,在外被人打被警察抓。
直到出了村,他方覺得兩個小腿肚酸痛,放慢了速度,長舒了一口氣。但也是瞬間的放鬆,心裡全被沉甸甸的事情給壓的滿滿當當。
陳老漢看到大兒子家開著的店門,心裡有了安慰。
正在小吃店前忙碌的青玉看到公公過來,就打了個招呼「爹,剛打好的包子,你盛些湯就著吃些。」
換成以前不用青玉開口,陳老漢也是要吃些的,但他今天有要事在身,便擺手說自己不吃,問起建業來。
「他還在家。」青玉道。
「感冒還沒好?」
「沒大好,偶爾還會發燒,就沒讓他過來,家裡有爐子還暖和些。」青玉說的很苦澀,就如她的心,時時提心弔膽,就怕建業身體不好。
陳老漢聽了大兒媳婦的話,是說不出的滋味,建業這都幾天了,怎麼還沒大好?「那你忙吧,我去看看他。」
青玉答應了,就把自己的鑰匙解下來給了公公「爹,我們來前還早,把門鎖上了,您過去吧。還有建偉的自行車還在這裡呢。」
陳老漢打著哈哈不願多說,就接過了鑰匙裝好,騎上車朝大兒子租住的院子而去。
大門果然上著鎖,陳老漢開了門推車進去,小院裡靜悄悄的。
陳老漢就朝屋裡去,聽到了建業的聲音,似乎是在說冰冰「你媽媽回來了。」
「建業、建業!」陳老漢急急的喊著兒子,一邊就推開了屋門。
裡屋的建業聽到父親的聲音,忙應著一邊坐了起來。「爹,我在裡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