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翻了個身，把狴影壓在了身下。
她低下頭，在他嘴角輕輕啄了一口，嘴唇貼著他的皮膚，聲音裡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
「今天是我的休息日，我可以馴化你。」
狴影的表情在那一瞬間有了一絲極細微的裂痕。
他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那雙清冷的眼眸里難得地浮上了一層薄薄的，不知所措的霧氣。
「今天？」
「對啊！」
「這麼快？」他的聲音很輕。
陸靈歪著頭思索了片刻。
好像自己確實答應了他什麼事情來著？
她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來了，乾笑一聲。
「哦，我答應你和你結侶的時候要給你驚喜的，不好意思，忘了。」
狴影伸出手臂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
「什麼。」陸靈低下頭看他。
「我什麼……都沒準備。」狴影把視線移開了一點，下頜線微微繃緊。
陸靈忍不住笑了出來，眼尾彎彎的。
「要準備什麼？沐浴焚香嗎？」
「我也不知道要準備什麼。」狴影認真地想了想，表情裡帶著一種近乎無措的誠懇。
「說起焚香。」陸靈把臉湊近了他的脖頸，鼻尖輕輕蹭過他的皮膚，「你身上的味道是怎麼來的？」
狴影安靜了一會兒。
他偏過頭，那雙墨色的眼眸半闔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室內冷光落在他臉上，把他那張建模般完美的面容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銀灰色。
他身上那股焚香味在安靜的空氣里慢慢散開，混著他自身的清冽氣息，像一座藏在深山裡很久很久的古寺。
「小時候我去到哪裡，那裡的人就覺得鬧鬼，那些看不見我的人總想超度我。我信以為真，以為自己真的是能被超度的鬼魂，就有了睡覺點香的習慣。」
陸靈捧住他的臉，拇指在他臉頰上輕輕摩挲。
她的眼神軟下來，裡面全是藏不住的心疼，像是被人用手輕輕揪了一下心臟最柔軟的那個角落。
「那你怎麼長大了還點香？你又不是真的鬼魂。」
「我本來就是隱形的，如果我還沒有味道的話，就很難證明我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
陸靈沒有再說話，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緊，把他整個人抱進懷裡，她的手掌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
狴影反過來安慰她，「沒事了，這些都不重要。」
「那我們說點開心的。」陸靈從他懷裡坐起來，牽起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的衣櫥前面。
她伸手推開衣櫥的推拉門，一整面牆的衣櫃展現在眼前。
各種顏色的衣服和裙子按照顏色深淺來排布，從淺白到深黑，像一道被精心調過色的漸變光譜。
旁邊還有一套透明的飾品櫃和一套鞋包櫃，耳環和項鍊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芒。
這些都是獅刃設下的自動模組收納的，她從來都沒操過心，打開永遠都是整潔好看的。
陸靈笑笑，「來吧，挑你喜歡看我穿的。」
狴影的視線在衣櫥里慢慢掃過，最後停留在了那一排黑色的裙子上。
陸靈本來以為他會挑短裙，沒想到他的手指在衣櫥前懸停了好一會兒，最終落在了一條一字領的黑色真絲長裙上。
陸靈伸手去拿那條裙子，狴影以為她會去衛生間換。
沒想到她直接站在衣櫥前，把身上的睡衣從頭頂脫了下來。
狴影立刻偏過頭，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薄紅，視線死死地釘在衣櫥旁邊的牆壁上。
陸靈笑了笑，把裙子從頭上套下去，真絲面料順著她的身體曲線輕輕滑落，「又不是沒有見過。」
一字肩的領口剛好露出她漂亮的肩線和鎖骨，真絲裙擺垂到小腿，走動的時候面料像流水一樣輕輕晃蕩。
陸靈的肩膀和鎖骨都生得特別好看，骨架纖細但又不是那種瘦弱，穿上這種一字肩的裙子，整個人像被點亮了一樣。
接下來陸靈讓狴影挑了一些簡單大方的配飾。
然後自己坐在鏡子前，一點一點地畫眼妝和唇妝。
她的手腕很穩，眼線筆在眼尾拉出流暢的弧度，睫毛膏一層一層地刷上去。
狴影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對著鏡子描眉畫眼。
他清晰地認知到，此刻的陸靈是在為自己而裝扮。
明明素麵朝天已經很好看了，沒想到還能好看到這個地步。
而且是為了和自己的結侶而裝扮。
他的呼吸亂了一拍，心臟像被人攥在手裡又放開，疼得不行。
還有一個地方也疼……
陸靈在鏡子裡瞥了他一眼，眼尾帶著笑意掃過來。
「我還沒怎麼你呢，你這是怎麼了？」
狴影注意到陸靈看向自己的視線，瞬間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已經起了什麼樣的變化。
他整個人僵了一瞬，然後立刻隱形了。
「別這樣了，我不逗你還不行嗎。讓我看看你好不好？」
狴影沒有說話。
但陸靈感覺他渾身的溫度已經快要透過衣料把她燙壞了，他的心跳又急又重，隔著胸腔傳進她的掌心裡。
陸靈踮起腳尖，在他側臉上輕輕吻了一下，「我快一點哈，別真把你憋壞了。」
她重新坐回鏡子前，旋開唇釉的蓋子。
刷頭蘸滿了瑩亮的釉面，在她唇上輕輕滑過。
石榴紅的釉面覆上她的唇形，一層一層地塗抹均勻，最後輕輕抿了一下。
鏡子裡的女人明艷得像是剛從油畫裡走出來的。
她轉過身來，「怎麼樣。」
狴影的聲音從她面前傳過來，帶著一絲沙啞，「像女王一樣。」
陸靈心裡湧上一股巨大的滿足感。
不只是被誇獎的開心，還有心裡的，一種更深的，更私密的愉悅。
她喜歡自己所有的獸人沉迷和臣服的樣子。
這種可以掌控自己挑選的雄獸滿足感，比任何漂亮話都要讓她心花怒放。
她瞬間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整個人撲進狴影懷裡。
狴影下意識托住她的臀，把她穩穩地接住了。
陸靈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你讓我看看你的樣子。」
狴影在空氣中慢慢顯形。
那張她用捏臉遊戲一筆一筆畫出來的臉，此刻就在她眼前。
明明是清冷禁慾的長相，但那雙眼睛裡燙的要命，灼人。
他的眼尾微微泛著紅，睫毛因為剛才的隱形還在輕輕發顫，嘴唇緊抿著，眼神卻直直地鎖在她臉上，像獵人盯上了獵物，又像獵物甘願臣服於獵人。
陸靈眼眸沉沉地，「那女王要享用自己的獵物了。」
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嘴唇幾乎要碰到一起。
敲門的聲音響了。
失策！
剛剛竟然沒有關門！
獅刃把房門推開，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