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雄性想要從自己的雌主身上得到一點精神力,都是十分寶貴的。
而他們作為幼崽,竟然能從雌母身上得到這樣充沛的精神力,這在之前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
燼叄看著這一幕,又想起剛剛那雌性叫自己...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可是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這雌性竟然沒有變回去,哪怕是在那樣危險的情況下,也沒有丟下他們不管。
難道她...真的不一樣了嗎?
燼午吃飽後就躺在小房間裡等著鹿天驕,可是也不知怎麼,每次吃飽都特別困。
鹿天驕推門進來時,正看見他縮成一團熟睡的模樣。
她不由自主地揚起嘴角,這小傢伙肯定沒問題了...
她的目光在屋內轉了一圈,卻忽然頓住,燼安呢?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角落裡傳來微弱的聲響。
房間裡只亮著一個昏暗的燈泡,床角的薄毯似乎有什麼在動。
「燼安?是你嗎?」
話音未落,毯子邊緣被輕輕頂開。
一個圓潤小巧的蛇頭從毯下探了出來,在昏暗光線下,那蛇身的顏色呈現出一種極淡的紫,清淺而柔和。
那種紫,不是她夢中見到燼野那般如夜的暗紫,也和燼嗣那偏向墨黑、泛著冷光的鱗色不同。
這是一種更柔軟的顏色,猶如一株未經風雨的薰衣草。
燼安的獸形,竟是這般模樣。
「好可愛...」
鹿天驕幾乎是脫口而出,那身形比燼嗣要粗上一圈,可是她居然一點都不怕。
燼安的眼神原本帶著躲閃,突然聽見鹿天驕這麼說,他驀地瞪大了眼睛,舌尖輕輕吐著。
鹿天驕的目光,落在他垂在床邊的那截蛇尾上。
斷口清晰平整,邊緣的皮肉早已癒合,卻依舊殘留著被利器生生斬斷的痕跡。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極輕地拂過斷口附近的鱗皮,觸感光滑微涼。
燼安細長的身體緩緩纏上她的手腕,又順著小臂向上繞來,動作間滿是依賴。
「雌母,難看嗎?」
是雌母親自割斷的呢。
她如果嫌棄,他就一口咬死她。
鹿天驕微微一怔,眨了眨眼,「我能聽見你說話?」
明明燼安沒有張嘴,也沒有發出聲音,可她就是聽見了。
「雌母...」
她還沒有回答他...
他又低低喚了一聲。
這一次,鹿天驕更為確切地感受到,那不是通過耳朵聽見的,而是某種更深層的、精神上的共鳴。
「燼安...我會治好你的。」
反正她的精神力無論消耗多少,只要沉睡一覺便能恢復如初。
若能以此換他完好,付出多少努力她都願意。
她輕輕握住那截斷尾,燼安的身體開始扭動,最終像是找到庇護般,整個蜷進了她懷中。
雖然她還是沒有回答,可是她觸摸他尾部鱗片愛不釋手的模樣,讓他十分受用。
鹿天驕凝神靜氣,如同先前為燼叄和燼嗣做的,將溫緩的精神力注入燼安體內。
可由於在鬥獸場磋磨的幾年,又回來的比較晚,燼安雖也是二階獸人,體質卻比那兩個崽子差上一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鹿天驕的手腕上金光一閃而過,隨後是一道紫色光芒,伴隨著她的精神力一起沒入燼安的蛇尾。
燼安已經睡去,然而在鹿天驕鬆開手的時候,那原本光禿平整的斷口處,竟新生出了一小截稚嫩的皮肉。
色澤微粉,邊緣還裹著一層半透明的膜。
「真的有用...」
鹿天驕喃喃低語道,眼裡綻出光來。
照這個趨勢,最多七天,燼安失去的那段蛇尾就能重新長好。
——
由於中層區域遭受重創,物資輸送幾乎中斷,鹿天驕明顯感覺到安全區內的食物供應開始緊縮。
最初尚能按需供給的壓縮乾糧和罐頭,不到三天便只剩下統一配發的標準營養液。
而異化生物的擴張速度遠超預期,已有數個外圍安全區傳來遭遇襲擊的消息。
「這麼難喝,我才不要!」
「難道連雌性的高級營養液也無法保證了嗎?憑什麼讓我喝這個!」
鹿天驕意識到,這是一場真正的災難。
他們的生活恐怕會很難,甚至會超過在貧民窟的時候。
哪怕她帳上還有上千萬的晶石,可若無法離開這裡,就都是空談。
「天驕?」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側方傳來。
鹿天驕驀然回頭,眼中頓時亮起:「美駝!」
她幾步奔上前,緊緊握住駱美駝的手臂,上下仔細打量,「你怎麼會在這,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駱美駝搖了搖頭,眉頭卻蹙得很緊,是掩飾不住地擔憂。。
「我沒事,反倒是你...我聽說中心區受到了異化體的襲擊?」
鹿天驕眸光黯淡,卻還是扯了扯嘴角,輕描淡寫道:「我們住的地方的確遭受了異化獸的襲擊,不過都過去了。」
「嗯嗯,你們沒事就好。」
駱美駝握著她的手,試圖寬慰道:
「你放心吧,等異化獸得到控制,太息星政府肯定還會給你們提供新的住房的,畢竟你可是B級雌性啊!」
鹿天驕倒不擔心這個,她擔心的是...這次的事件,真的可以順利平息嗎?
就在這時,鹿天驕和駱美駝同時注意到了不遠處的那個身影。
是白清妤,她就靜靜立在那兒,顯然聽見了她們的談話。
她卸去往日的妝容,素淨的面容反而透出一種毫無修飾的明艷。
鹿天驕之前就聽說過,狐族獸人是出了名的好看,如今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那是一種近乎侵略性的美麗,清冷又灼眼,讓人移不開目光。
「你一直跟著我幹什麼?」
白清妤對她們的談話不感興趣,她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情。
「鹿天驕,你到底是怎麼得到上古作物的?」
果然。
鹿天驕微微挑眉,眼底一片瞭然。
「這就是你留下來的原因,對吧...為了我。」
「你別自作多情了!」白清妤扯了扯嘴角。
她留下來,是為了她的堅持,她的研究。
因為她和上層的主流看法不同,她並不同意放棄中層居民。
雖然她不願意相信鹿天驕這種雌性會是什麼救世主,但她確實做到了整個科研院都沒能做到的事。
她只要搞清楚鹿天驕是怎麼做到的,就可以改變很多人的想法。
「你、你快告訴我!」
白清妤難得流露出急切,甚至伸手攥住了鹿天驕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