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叄抬頭直對上鹿天驕帶著薄怒的目光,他用的不是「你」,也不是「雌性」,而是「雌母」。
「難道你們連雌母的話都不聽了嗎?」
鹿天驕強硬的聲音落下,場面變得一片寂靜。
駱美駝扯了扯鹿天驕的衣袖,不過是幾個小崽子,大不了就打一頓算了,何至於她當雌母的生氣。
「天驕,要不你趁現在去外面多挑幾個強壯的獸夫,萬一異化獸真的打來,也好有人護著你。」
蝶香念一副看熱鬧的態度。
要她說,鹿天驕這幾個崽子倒是不錯,就是攤上個不靠譜的獸夫,竟然把雌主一個人扔在這。
都這樣了,鹿天驕既沒把那雄性廢了,又沒跟他解除羈絆,難不成鹿天驕是個戀愛腦?
「她說的沒錯。」白清妤緩緩開口,聲音冷淡,「你一個B級雌性,還是收幾個獸夫吧。」
「收獸夫,讓他們替我去死嗎?」
對於雌性來說,雄性本來就是消耗品,只是鹿天驕是從現代穿越而來的,她沒辦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別人為她犧牲。
「燼安,把他們三個帶回屋裡去。」
燼安咬著下唇,燼叄的臉上更是倔強,燼嗣眼中划過一抹黯淡。
而年齡最小的燼午終於繃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雌母,雌母不要離開我們...」
「還不快去!」
鹿天驕的聲音又沉又冷,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是...雌母。」
燼安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這一刻他竟然也開始恨,只有他們的父獸不在他們身邊...
「放開我!」
燼叄剛要掙扎,卻被燼安直接壓制住,在絕對實力上,他還是打不過二哥。
終於,門被輕輕帶上,鹿天驕幾人果斷出門。
混亂、飢餓、疾病...
短短几日,安全區的空氣中就開始蔓延著死亡的味道。
所有物資都被搶空,許多雄性因打鬥而負傷,斷手斷腳卻得不到醫治,只能躺在路邊等死。
「天驕,小心啊...」
鹿天驕和駱美駝用布巾蒙住臉,走在路面上卻仍然吸引了一些目光。
她們已經做出了最壞的打算,在沒有秩序的世界面前,甚至連雌性為尊這一條獸世鐵律,都未必能被守住。
「三位雌性,加入我們吧。」
就在這時,幾個拿著長鞭的雌性朝著鹿天驕幾人走來。
她們看起來神采奕奕,全然不像是挨餓的模樣。
駱美駝眯眼辨認,突然激動地抓住鹿天驕的手臂:
「天驕!你看左邊那個,我認得她!她之前也住在貧民窟,我還見過她在廢墟里撿垃圾...」
她的聲音壓低,還帶著困惑:「可她現在...怎麼看起來比那些精神力B級和A級的雌性過得還好?」
鹿天驕早已將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目光掃過對方手中的長鞭。
粗糙的皮鞭上沾著黏膩的血跡,顯然剛使用過不久。
「你們是什麼人?」
她聲音冷冽,沒有表現出絲毫要退縮的意思。
「我們?」
為首的雌性輕笑一聲,鞭柄在掌心敲了敲,「我們跟了豹蜜花大人,她可是尊貴的S級雌性。」
「S級又怎樣?我們家大小姐和白...」
駱美駝不服氣地昂起頭,話未說完卻被白清妤一把拉住。
「別多嘴。」
白清妤的指尖在她腕上輕輕一按,搖了搖頭。
「爆米花?」
鹿天驕眉頭一皺,這又是什麼啊?
「豹蜜花大人你們都不知道,哪來的土狗...」
又見一行幾人沒有反應,為首的雌性立刻從口袋裡翻出兩個餅乾,在她們眼前晃了晃。
「豹蜜花大人的第一獸夫,可是六階獸人,是整個安全區最強大的雄性。只要你們答應做她的僕人,再把物資交出來,她會保障你們的安全的。」
那雌性手中鞭子揮舞,身後十幾個被掛上鎖鏈的雄性,身體下意識地劇烈顫抖。
「否則...餓死了可沒人收屍哦...」
——
「首長,白博士還在裡面,自從昨天下午,我就聯繫不上她了!」
高越焦急地匯報導,可是軍方高層已經下了命令,徹底放棄被圍困的安全區。
「首長!」
「別說了...」
司令也很為難,雖然頂著白家的壓力,可那個地方,去了就只有死路一條。
「就連信號都被屏蔽了,無人機進不去。如果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萬一傷害了平民,這個責任你來承擔嗎?」
「可是如果我們什麼也不做,那些平民就更活不下去了。」
「那他們也是被異化獸殺死,不是被我們!」
司令的聲音強行壓下來,死這麼多獸人,他也很痛心,可是他沒辦法不執行命令,更沒辦法讓士兵去白白送死。
「那RC集團怎麼說?」
高越問道,只見司令的視線移向別處。
他這時才注意到,那個一向神秘的少年,今天竟然根本沒有出席會議。
——
「警報——警報——」
飛行器發出機械的提示音,而此刻目之所及都是躁動的異化生物。
一枚炮彈從側翼射出,在獸群中炸開一片短暫的空白,眼前倒下了一批,可後面更多異化獸前赴後繼地湧來。
「文森特,快停下!你突破不過去的!」
另外一行攔截艦隊終於追上了他,指揮員不斷請求和他的對話,卻都被他拒絕。
「為什麼...」
那些異化獸到底是怎麼回事,根本無法被吸引,飛行器的信號也被異化能量干擾了。
「文森特,不能再靠近了,立即返航!」
有機會了!
就在這一瞬,獸潮的攻勢似乎出現了細微的裂隙。
他快速朝著那空擋飛去,可就在他即將穿過的前一刻,地面突然長出數十米高的觸手。
它輕易掀翻沿途的殘樓,裹挾著碎石和鋼筋,直接向飛行器襲來。
「小心!」
觸手重重抽中機身,飛行器在空中翻滾數圈,冒著濃煙和火花,一頭栽了進去。
攔截艦隊立刻展開救援,終於在一片廢墟中發現了他。
「你怎麼樣?還能說話嗎?」
「咳咳...」他嘔出一口鮮血,視線模糊地望向不遠處。
安全區的輪廓在塵埃中隱約可見,只剩不到五公里。
異化生物將他擊落,卻沒有襲擊他。
救援人員用液壓鉗撬開變形的金屬,將他小心翼翼拖出廢墟。
就在剛剛,他眼睜睜望著那些異化獸繞過他的身體。
「放心...」
他忽然低低苦笑了一聲,口中帶著血沫,「我沒有獸核,他們才不會對我感興趣的。」
說完這句話,便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