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曜...你叫燼曜。嘿嘿...雌母會很愛很愛你的...」
溫暖的掌心覆在他的額頭,指腹在細軟的鱗片上溫柔撫過。
剛從蛇蛋里破殼而出的小蛇,周身還裹著一層薄薄的濕意,雙眼尚未完全睜開,只依著本能朝那暖意的方向偏過頭去。
「白色的!」
鹿天驕的臉紅紅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初生的小生命。
就是和哥哥不像...
「像你。」
燼野走近,伸手托在小蛇身下。
「你回來啦!」
鹿天驕撲上去攬住他的脖子,抱著就不鬆手。
燼野無奈只能任由她掛著,一隻手臂幾乎承擔了全部的重量,生怕她摔下去。
同時他放在小蛇身下的手指抬起,那小蛇便好似有所察覺般,顫巍巍地仰起頭,用尚不鋒利的牙齒咬住他的指尖,輕輕一吮。
兩顆細小的血珠,緩緩滲了出來。
「流、流血了?」
鹿天驕一驚,轉身就要跳下去找醫療箱,卻被燼野從身後穩穩攬住。
他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整個攏進懷裡,堅實的胸膛貼著她的背脊,溫熱的呼吸恰好拂在她後頸。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那一小片皮膚迅速泛起薄紅。
「別動,我是在餵他。」
他的血液里蘊含著能量,起碼可以給幼崽提供最基礎的營養。
鹿天驕沒有精神力,性格又...始終孩子似的,她哪裡懂得哺育幼崽?
「可是...」
鹿天驕低下頭,雙手攪在一起,眼神無措地四處瞟著,「哥哥...會嫌我笨嗎?」
她從小腦子就笨,自從成年後被診斷為廢物雌性,就連家裡也不喜歡她了。
後來被扔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其他的獸人也都笑話她,罵她是個傻子...
「你不笨。」
燼野收攏手臂,將她抱得更穩些,眼中滿是寵溺。
「你只是...和別人不一樣。」
貧民窟又破又小的房間裡,兩大一小,緊緊依偎在一起。
「我、我會努力變聰明的!」
她忽然仰起臉,眼底晃著一點濕亮的光,「我會對你好,對崽子們好!」
燼野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可鹿天驕的話,再次砸進他的心裡,就連雙頰都不自覺地泛起緋紅。
她又是這樣...
「阿嚏!」
鹿天驕打了個噴嚏,卻沒顧著自己,而是立刻去翻找柜子里的毯子,蓋在燼曜的身上。
「好小啊...」
她趴下身,幾乎將臉湊到小蛇旁邊,聲音軟得不像話,「崽崽別怕,雌母在這兒,不會讓你凍著的...」
燼野坐在床角,看著她毫無顧忌地姿勢,滿心滿眼只有那條剛剛破殼的小蛇。
一隻雄性蛇崽子而已,至於這麼高興嗎...
她這樣子,哪裡有半點雌性該有的模樣。
昏迷中的少年無意識地呢喃,治療艙里好冷...
這一次,他的血是不是真的快要流幹了。
...
「我可沒偷東西,是你們自己沒看好錢包,丟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來人啊!我這是在哪?開車撞我的人呢,必須賠錢!」
牆角,女人痛苦地蜷縮著身體,雙手死死捂住頭。
她凌亂的髮絲下,一張臉蒼白如紙。
「雌母...」
通體雪白的小蛇從牆角鑽出,他剛剛結束一個周期的運轉,已經可以駕馭體內由爹爹傳輸的能量了。
貧民窟的異化獸越來越猖狂,等他再強大一些,就可以幫爹爹孵化二弟弟了,這樣爹爹就不用分心...
「啊——蛇!!!」
女人幾乎跳起,她猛地抓起手邊的檯燈,想也不想,用盡全身力氣朝牆角狠狠砸去!
「雌母?你怎麼了...」
鈍痛襲來,緊接著是溫熱的液體模糊了視線。
燼曜的眼前漫開一片刺目的血紅,驚惶和不解催動著本能。
他顧不上傷口,勉強調動起剛剛馴服的能量化作人形。
牆角的小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跌坐在地上,額角淌血的孩童。
「妖、妖怪...有妖怪!救命啊——!打死你!我打死你!」
床上的女人驚恐到了極點,她顫抖著向後縮去,隨手抓到什麼便沒頭沒腦地朝他砸來。
嘈雜的人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燼曜的意識漸漸回籠。
「小主人,您終於醒了。」
燼曜睜眼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嚴叔,他試圖動了動手指,可臉上罩著的呼吸機讓他說不出話,只能幹澀地眨眼。
「您實在太衝動了,主人說...如果您不想離開太息星,就在醫學院好好讀書,以後都不准你去中層了。」
燼曜好不容易轉動脖子,目光卻是看向遠處。
「嚴叔...」
燼曜張了張嘴,被叫做嚴叔的管家獸人立刻讓護工上前,輕輕摘下他臉上壓著的呼吸機。
「小主人?」
他靠近燼曜,試圖聽清他說的話。
「嚴叔...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
鹿天驕所在的安全區又被圍困了兩日,他們收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外界也無從得知他們。
「那些異化獸只圍不攻,不會真的是為了餓死我們吧?」
駱美駝現在不得不思考鹿天驕提出的猜測,這些異化獸配合默契,莫不是真的長出了大腦來?
「按這個速度,再過兩天,第一批作物就能成熟了。」
白清妤算過了,如果只是為了食用,時間是夠的。
駱美駝也跟著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上次鹿天驕去買食物的時候,主動送給她物資的好心人是誰。
可那些食物確實是幫了他們大忙,不然這幾天真得要勒緊褲腰帶了。
平時最會嘲諷人的蝶香念,難得安靜了下來。
她和外界失聯了這麼久,蝶家怎麼還不想辦法把她弄出去?
這和五年前的那一次根本不一樣,她起初還覺得好玩,現在只覺得糟糕透了!
「雌主,有好多獸人朝著我們這邊來了,其中有一個...好像是六階獸人!」
「什麼?」
蝶香念吞了一下口水,居然在這個時候找麻煩...
駱美駝瞥見她瞬間失色的臉,皺著眉頭道:
「你慌什麼?大小姐那一屋子獸夫,這時候不該他們上場嗎?」
蝶香念張了張嘴,臉頰微微漲紅,聲音難得透出點窘迫:
「我...我的獸夫里,最高也只有五階。」
她向來只偏愛容貌精緻、性情柔順的嬌夫,挑選伴侶時,品階從來不在她的考量範圍之內。
「不是吧?」駱美駝抽了一口涼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原來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白清妤向四周望去,卻只看到了那幾個崽子。
「鹿天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