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崽子驚呼出聲,他看看獅戎,又看看燼叄和燼嗣,最後把目光落在燼午身上。
「燼午,原來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是...」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臉上浮現出愧色。
他想起自己以前還嘲笑燼午吹牛,想起自己和別人一起孤立他的那些事,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他們沒想到自己一直佩服和追隨的獅戎,不光是個膽小鬼,還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老師,也是獅戎讓我去騙燼嗣來演示教室的。」
「沒錯,他還讓我們孤立燼嗣!」
「上次打傷其他同學,也是他讓我們幹的!」
崽子們徹底炸開了鍋,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控訴著獅戎的惡行,把平時積壓的不滿,全都發泄了出來。
「你們胡說!」獅戎氣急敗壞,「難道你們都是傻子嗎,我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
「夠了!」
校長的聲音不重,卻讓獅戎瞬間噤聲,他眼中是一片失望的平靜。
「獅戎,沒想到你作為特招生,非但不心存感激,反而做出利用異化獸傷害同學這種事。
你這種行為,簡直是蓄意謀害!」
獅戎的臉白了。
什麼?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特招生?原來獅戎才是特招生?」
「騙子,居然用這麼惡毒的手段害人!」
「還好燼嗣和燼叄厲害,不然我們都完了!」
議論聲中,獅戎死死攥著拳頭,被當眾戳破了身世,巨大的自卑感籠罩著他。
他惡狠狠地盯著燼嗣,眼底滿是怨毒。
校長說完,又看向一旁的年輕教導主任,瘦高的雄性早已滿是絕望。
「還有你,竟敢私自將演示教室鑰匙交給學生。你犯的錯已經涉及到刑事案件,有什麼話,你就去跟執法獸人解釋吧。」
獅戎到底是未成年的獸崽,可他不同,作為一個成年的雄性獸人,這次差點害了鹿天驕雌性的崽子,恐怕不死也要扒層皮。
結局大概率就是...流放。
「不、不不,我不知道,是他騙了我,我以為...」
他的話淹沒在噓聲中,可沒人聽他的解釋,更沒人同情他,這都是他咎由自取。
——
三日後,學校內恢復了平靜。
不過經過了這件事,所有人對燼嗣的態度都徹底轉變了。
儘管他依舊不願和人交流,也沒有刻意搬出雌母和父獸的光環。
獅戎被學校開除,按照規定,他大概一周之內就會被強制遣離上層區域,送往他本應屬於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自從那天之後,再沒有人見過他。
燼嗣原本以為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可就在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午後,那個叫小七的同學突然出現在燼嗣面前。
「有什麼事嗎?」
燼嗣垂著眸子,語氣一如既往地淡漠。
他沒有刻意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可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還是讓周圍的氣溫冷了幾分。
小七抿了抿嘴,雙手不安地攥著衣角,滿臉都是為難的神色:
「嗣、嗣哥,我...」
話說到一半,他又吞吞吐吐地停了下來,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害怕。
燼嗣見狀,轉身便要離開。
「我看見戎哥了,不...是獅戎...」
小七終於脫口而出,聲音緊張,他覺得這件事情有必要告訴燼嗣。
「他...他好像從學校後門溜進南區了,那是教學樓的方向。」
燼嗣腳步一頓,那天在人群中,他就隱隱覺得那傢伙的眼神不對勁。
他要做什麼?
不好——
小午!
最近這段時間,燼午嗜睡的毛病越來越嚴重了。
此刻他獨自走在通往教學樓的路上,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也越來越重。
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額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不能睡...還要去上課...」
他喃喃自語,腳步卻越來越慢,整個人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突然,他感覺到什麼。
可還沒來得及回頭,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都是因為你們...去死吧!」
獅戎猙獰的面孔突然出現在他身後,手中的棍子高高揚起,朝著他的頭狠狠砸去。
他動不了燼叄和燼嗣,那兩個傢伙警惕心太強,他根本沒有靠近的機會。
但這個小崽子不一樣。
獅戎臉上閃過陰狠的笑意,心裡暗暗盤算著。
既然他們都那麼在乎這個小崽子,若是聽說他出了事,不知會是什麼反應呢?
「呃!」
燼午小小的身體來不及躲閃,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獅戎握著棍子,喘著粗氣,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身影,得意地笑了一聲。
確實四周無人,他轉身便準備離開。
躺在地上的燼午手指動了動,他額頭的獸紋一閃而過,又快速消失。
突然,小小的身體化作獸形,是一條盤踞在地面上的小蛇。
蛇身又短又胖,鱗片帶著幾分稚嫩的柔軟,看起來甚至有些可笑...
如果忽略正在發生的詭異變化的話。
因為那條小蛇的身體,此刻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增長。
身後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音,眼前的光線也被遮蔽了。
獅戎下意識回頭,他頓時愣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條巨蟒,那龐大的身軀幾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碩大的蛇頭低垂下來,靜靜地擋在了他的面前。
冰冷的豎瞳凝視著他,仿佛是在看著一隻螻蟻。
突然,巨蟒微微歪了歪頭,那個簡單的動作裡帶著疑惑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強大的吸力。
無形的旋渦拉扯著獅戎的身體,隨後狂風捲起,四周的一切都仿佛要被吞噬進去。
「不...不!」
獅戎想跑,雙腿卻像是陷在泥沼里一樣,根本無法掙脫那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