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被她逼視得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敢再吭聲。
現場一片寂靜,駱美駝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地整了整衣領。
「還有別的問題嗎?」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掌心裡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但她身後站著的不只是她自己,還有鹿天驕,還有那些像蝶大小姐一樣,等著被救的雌性們。
所以,她一步都不會讓。
她更不能輸。
投票的過程清晰透明,當天開放選舉的同時,雌性們便可以通過光腦或者線下投票點提交選票。
每一張選票都被實時記錄、公開可查,任何人都無法在暗中動手腳。
只要投贊同票的雌性人數超過一半,駱美駝便可以坐上太息星中心議員的席位。
三日後,鹿天驕是最先收到消息的。
「天驕,我通過了!」
那頭傳來駱美駝激動得幾乎破音的聲音。
其實鹿天驕也一直在關注著選票的實時結果,只是按照規定,當選人會比公眾提前幾分鐘知道結果。
「天吶,嚇死我了!我真沒想到我的票能這麼高,演講的時候我都緊張得快要忘詞了。我站在台上腿都在抖,根本不敢看台下有多少人。」
「美駝,你在中層的時候做了那麼多事,大家都看在眼裡的。」
關於駱美駝能高票當選這件事,鹿天驕一點都不意外。
她太清楚駱美駝走到今天這一步有多不容易了,當初熊麗麗被關押後,貧民窟的管理工作一度陷入混亂,是駱美駝主動站了出來,接下了這個沒人願意碰的爛攤子。
鹿天驕知道,她只是不忍心看到那些和她們過去一樣處境的獸人,繼續挨餓受凍。
可就是這樣一個想法單純的人,在短短一段時間裡,硬是把貧民窟打理得井井有條起來,擁護駱美駝的獸人也就越來越多。
「天驕...」
駱美駝的聲音有些哽咽,自從經歷了那一次異化獸暴動,鹿天驕去了上層之後,所有人都說她們不會再是好朋友了。
可是她就是有預感,去了上層的鹿天驕,並不像其他人說的那樣是去享清福的。
她懂得那麼多,還會對付異化獸,她一定很累、很忙,也許比在貧民窟的時候還要辛苦呢。
所以她也開始努力了。
她想,萬一有一天鹿天驕需要幫忙呢?
「我終於做到了,我居然真的可以幫上你們...」
她只是一個D級雌性,她沒有家也沒有親人。
可無論是和鹿天驕,還是白博士,又或是蝶大小姐...她都是夠不上邊的。
「天驕,我好想哭啊!」
駱美駝說著,竟然真的開始抽泣起來,可卻是帶著歡喜的。
「美駝,我知道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大祭司。」
鹿天驕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是那樣的熟悉。
「大、大祭司?」
「就是...很高級的政府議員,幫助獸人的。」
「那我能幫上你嗎?」駱美駝的聲音輕輕的。
「當然了!」
鹿天驕毫不猶豫地回答,她就知道駱美駝一定可以的。
有駱美駝在議會裡發聲,現在她們更有信心讓獸人們站在她們這邊,不受異化神的蠱惑了。
——
前往深藍星的前一夜,眾人已經坐上了飛艦。
「美駝,白博士,大小姐,你們確定要一起去?」
鹿天驕站在主艙中央,目光一一掃過三人,再次確認道。
畢竟打仗可不是鬧著玩的,現在的戰爭早就不是五百年前那個靠相互撕咬和冷兵器衝鋒的時代了。
能量炮、異化武器、大規模殺傷性戰術...稍有不慎,便是屍骨無存。
「是我提議召集軍隊全力支援深藍星的,我怎麼能退縮?」
駱美駝堅定道,既然鹿天驕要親自去,那她也要去!
「沒有我,你怕是不行吧?鹿天驕...我救了你多少次?」
白清妤撩了一下頭髮,指尖從發尾輕輕划過,姿態從容地像一隻慵懶的狐狸。
她只是覺得鹿天驕這個人太討厭了,算計了她不知道多少次。
每次都讓她氣得牙痒痒,可偏偏又拿她沒辦法。
她還沒來得及報復回去呢,所以...只是單純地不想讓她就這麼輕易地死掉罷了。
「是是是,沒有白博士,我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鹿天驕立刻堆起笑臉,雙手還不忘配合地拱了拱,「求白博士一定要和我們一起去啊!」
白清妤看著她這副殷勤的模樣,嘴角的弧度終於忍不住加深了幾分,輕哼一聲別過臉去:
「看在你這麼殷勤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吧。」
「不必,我會護著雌主。」
燼野的聲音從一旁淡淡傳來,不輕不重,卻精準地切進了兩人微妙的氛圍里。
白清妤直接眯起了眼睛,虧得她當初還那麼迷戀他,真是沒出息的雄性獸人!
都是被鹿天驕給帶壞的!
蝶香念安靜地坐在一旁,臉色還帶著幾分蒼白,她體內的精神力被壓制了,此時只能勉強達到B級的水平。
「我一定要親眼看著害我的人受到報應...你們都不怕,我怕什麼?」
他們所在的這艘主艦內,除了燼野高越和幾個崽子外,剩下的幾十個雄性獸人,都是蝶香念的獸夫和私人保鏢。
大小姐光是行李箱就足足有十個,其中一個裝著一整套直立式粉色茶具套裝,眼下幾個人已經用上了。
還有兩個箱子,是她喜歡的各種蓬蓬裙,不像是去戰場,倒像是要去參加一場大型舞會。
「懲惡揚善也不耽誤順便出個片嘛。」
蝶香念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語氣輕快,「聽說深藍星有整個星際最漂亮的海,要是能買下來就好了...」
鹿天驕收回視線,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隨即轉向幾個崽子。
「等到了深藍星,你們一定要跟緊我,不准逞能知道嗎?」
幾個崽子紛紛點頭,不過鹿天驕還是有些不放心。
「燼叄,你聽到了嗎?」
「我...」
燼叄不服,為什麼只點他一個?
「聽到了。」
他悶悶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