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眠腳步未停,聲音平淡:「小姐的決定。」
「是嗎?」夜忽然伸手攔住了他,狐尾繞過來,輕輕擋在風眠身前,「那我想問問,這滋味好受嗎?」
風眠停下腳步,看著他。
「罰是小姐賞的,起碼比獨守空房好受。」
「你!」
夜那雙含笑的眼睛突然冷了下來,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幾秒,空氣中有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在碰撞撕咬著。
其他的獸夫想要進入蝶香念的房間,只能等她的召喚,只有風眠...借著從小是她管家的身份,可以隨意出入。
「小姐沒有說你可以回來。」風眠最終開口。
夜的臉色一僵,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那我就去問問雌主好了。」
他繞過風眠,肩膀幾乎是擦著他的過去,夜往樓上走去,狐尾在身後一甩一甩的。
風眠沒有攔他,依舊面無表情的做著自己的本職工作。
夜走到蝶香念書房門口的時候,正好遇到飛羽晨練回來。
鴿獸少年的淺金色短髮被汗水浸透了,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緊緊裹著少年纖瘦而結實的身體。
「夜哥?」飛羽看到夜,灰藍色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你也來找雌主嗎?」
雌主...
夜的眸子冷了幾分,他也就一晚上不在,他們就結侶了?
夜打量著飛羽這副狼狽的樣子,挑了挑眉:「才練了多一會,就累成這樣?」
飛羽被瞪了一眼,眼眶微微泛紅,但嘴唇倔強地抿著。
昨天晚上雌主也說了這樣的話,嘲笑他身子太弱。
其實這也怪不得他,在販子手裡的時候,他幾天都吃不上一頓飽飯。
在發育的關鍵時期營養不良,所以獸階只有三階...就算以後再努力,恐怕也不會有太大的起色。
夜看著這個少年,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鴿獸人以溫和柔順著稱,是最沒有攻擊性的種族之一。
就算他得寵,也總比那個討厭的風眠好得多。
「你挺厲害的。」
夜難得真心實意地說了一句。
蝶香念見過的雄性獸人無數,還能夠吸引到她的注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飛羽愣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一隻被誇獎的小鴿子,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謝謝夜哥。」
夜看著他這副純良無害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獸人太乾淨了,像一張白紙,蝶香念可以在上面畫任何她想畫的東西。
而他不一樣,雖然只有三年不到的時間,可他這張紙已經被塗得亂七八糟。
蝶香念翻來覆去地看了無數遍,大概早就膩了...
他正想著,書房的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了。
蝶香念站在門口,她喜歡厚重誇張的妝容,和動漫里的形象接近,此刻一頭捲髮梳成雙馬尾,十分元氣。
她看了看夜,又看了看飛羽,微微皺了皺眉。
「你們兩個站在我門口乾什麼?」
夜立刻換上那副招牌式的懶散笑容,狐尾繞過來輕輕蹭了蹭蝶香念的小腿:
「雌主,我來問問,我可以回來住了嗎?」
飛羽也跟著上前一步,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期待:「雌主,我練完三百組了...」
蝶香念看著飛羽氣喘吁吁的樣子,突然想起自己昨晚說過的話。
「我不是說,讓你能一次練完五百組再來找我嗎?」
「是...」
他是太想她,所以沒忍住,想偷偷看她一眼。
「我這就去加練!」
飛羽一溜煙地跑了出去,狐狸的尾巴還繞在蝶香念的身上,他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蝶香念的手摸了一把狐尾,夜沒想到她會這樣做,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喚出了聲。
「嗯...」
「你又和風眠賭氣?」
蝶香念提醒過他很多次,風眠是她從小用慣了的人,不許他胡來。
夜聽見蝶香念再次替風眠說話,一顆心都快要被妒火燃盡了。
「雌主就是偏心...罰他只是挨打,罰我卻是讓我獨守空房。」
狐狸的心最是敏感多疑,她明明都知道,卻選擇用最狠的方法來罰。
「下午我要和鹿天驕還有白博士喝下午茶,你陪我一起去吧。」
蝶香念還是受不了他這副委屈樣,誰讓這個雄性實在是太過貌美,很難不讓人心軟。
「對了,記得幫我給遙遙和渺渺挑些見面禮物。」
「真的...」
夜簡直不敢相信,狐狸瞬間化作忠犬,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喜悅。
「我這就去準備!」
——
夜晚,夜側躺在床上,紅色的長髮鋪散在淺色的床單上。
他被子只蓋到腰際,露出精瘦的腰線和流暢的肌肉線條,鎖骨下方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微微仰頭,迎合著蝶香念的動作,儘管這個姿勢對他而言並不簡單。
夜整個人僵在原地,那雙一向精明的狐狸眼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不可置信。
雌主居然親了他...
雌主只有在最初寵愛他的時候才會做這個動作...他甚至快要忘了那是什麼滋味。
蝶香念退開一點,看著他那副呆愣的模樣笑了出來。
「夜。」她用手指點了點他胸口的紅痣,「號稱閱盡風月的夜先生,怎麼一個吻就傻了?」
夜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他猛地坐起來,那雙狐狸眼裡水光瀲灩,嘴唇上還殘留著剛才那個吻的溫度,微微發燙。
「雌主。」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是覺得自己出身不乾淨嗎?
可她明明知道,他從來沒有被除了她之外的雌性碰過...
蝶香念沒有回答,而是隨手玩著他的紅髮。
「夜,你跟了我多久了?」
夜深吸一口氣,將炸開的狐尾慢慢收攏,「兩年十個月零七天。」
蝶香念微微挑眉:「記得這麼清楚?」
「和雌主有關的每一件事,我記得都很清楚。」
當初他家的產業被惡意商戰搞垮,他也一朝從天堂墜到地獄。
他的父獸被賣掉還債,雌母也病倒了,他為了賺錢給雌母治病,就只能...
他已經認命了,或許自己下半輩子,就是一個靠出賣色相和情報過活的臭狐狸。
而他被送去陪的第一個客人,就是蝶香念。
她穿著那麼昂貴的裙子,踩著一塵不染的高跟鞋,還沒等他進門就說了一句。
「讓他們走,我嫌髒。」
就在他以為註定少不了一場毒打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等等,他留下。」
後來她說...
「這隻狐狸長得不錯,我帶回去養著吧。」
夜慢慢抬起頭,狐狸眼裡還帶著未乾的淚光,鼻尖微微泛紅,嘴唇微張,那副模樣說不出的脆弱又誘人。
蝶香念低下頭,再次吻住了他。
雖然這狐狸的缺點很多,永遠改不掉的高傲的性子,還有對她的其他獸夫很不友善。
但奈何他啊...實在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