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北梟不開口,容黛也不敢多言,乖乖立在門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垂著腦袋,活像個被罰站的學生。
戰北梟鼻翼間呼出濃濃的煙氣,聲音冷沉:「不是跑了,還回來幹什麼?」
容黛疑惑了一下。
他不是因為自己剛剛狐假虎威地利用他收拾林雨萌,而是氣她……跑了?
戰北梟到底是什麼稀有品種的小心眼兒啊。
生氣的點都這麼讓人難琢磨。
「對不起,七爺,」她連忙軟聲認錯,「我剛剛覺得自己發現了了不得的秘密,就迫不及待地想去醫院跟我二姐說這事,一時忘了您還在這裡。」
「敢把爺拋在腦後的,你是第一個,」戰北梟說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狠勁兒。
容黛小心翼翼地瞄他:「七爺,我錯了,你罰我吧。」
「進來。」
容黛立刻乖乖走進更衣室,反手將門關上。
戰北梟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對著她的臉,輕輕吹了一口薄霧。
煙氣撲面而來,容黛忍不住輕咳一聲。
二手菸嗆得她難受,心裡默默腹誹:這人怎麼一點邊界感都沒有,當他呼出來的毒物是什麼仙氣嗎?
戰北梟勾唇:「想讓爺怎麼罰?」
容黛心裡翻個大大的白眼。
罰人還讓人挑,他人還怪好的嘞。
不過她嘴上屬實老實得很:「我做錯了事情,肯定是七爺說了算,七爺說怎麼罰,就怎麼……唔。」
話音一落,唇立刻被堵住。
濃烈的菸草氣息,順著唇齒糾纏,硬生生被她咽了下去。
她不喜歡這個味道,下意識蹙緊眉,死死咬著牙不肯鬆口。
戰北梟低低嗤笑一聲,捏著她下頜的手指微微用力,在她上唇輕輕一咬。
「啊……」
容黛吃痛開口的瞬間,便被他徹底鑽了空子,唇齒深深糾纏在一起。
這個吻並不長,不到半分鐘,他便鬆開了她。
容黛大口喘著氣,狹小的更衣室里,全是他身上的煙味,她沒忍住,又輕輕咳了一聲。
戰北梟掐滅手中菸蒂,彎下身,薄唇貼在她耳廓,吐息灼熱滾燙。
「記住這個不喜歡的味道。」 他聲音低沉又危險,「下次再敢把爺拋在腦後,爺讓你吞一整晚。記住了?」
容黛愣了愣。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不喜歡煙味。
剛才那個吻,是懲罰?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戰北梟的心,簡直比針鼻還小。
「七爺放心,我牢牢記住了。」
戰北梟轉身,推開更衣室的門出去。
容黛立刻快步跟上,因為剛剛出了個小插曲,她至今還是不知道,戰北梟來商場做什麼。
見他走進了珠寶店,容黛跟在他身邊好奇張望。
戰北梟停在耳釘區,仔細打量。
「看看,喜歡哪個?」
容黛下意識地問:「七爺要選禮物送給女生嗎?」
她說著,彎身很仔細地看了起來,心無旁騖的幫忙挑選,「是送什麼年齡段的呢?」
「挑你喜歡的。」
跟自己同年齡段的。
容黛立刻抬手指向一對亮晶晶的鑽石耳釘:「少女都喜歡亮閃閃的東西,這個不錯。」
戰北梟看了店員一眼:「拿出來。」
店員恭敬遞上。
戰北梟取出一隻,邁步走到容黛面前,抬手,將耳釘輕輕比在她的耳垂上。
容黛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 送給別人的?怎麼比劃到她耳朵上來了?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七爺,這是……」
「站好,別動。」 戰北梟輕輕固定住她的腦袋。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為女人做這種事。
手生,並不順手。
可他捏著那枚小小的耳釘,耐心十足地慢慢穿過她的耳洞,半點不耐煩都沒有。
兩隻都戴好後,他後退一步,垂眸打量。
不錯,之前覺得她太乾淨了,缺點什麼。
現在,不缺了。
他看向店員:「把跟這對耳釘配套的珠寶一併給她。」
「是,七爺,」
容黛仰頭望著他,滿眼困惑,「七爺為什麼要送我珠寶?」
「喜歡送就送了,你有意見?」戰北梟眉梢微挑。
容黛哪敢有意見,可自己平白無故收這麼貴重的禮物,不奇怪嗎?
「七爺,無功不受祿,我……」
「你的確無功。」 戰北梟打斷她,語氣淡淡,「就是寒酸到我了。」
戰北梟從店員手裡接過首飾盒,隨手扔給她:「自己戴好,再這麼寒酸的出門,衣服乾脆也別穿了。」
他說完,走到一旁結帳去了。
容黛:……
長這麼大,頭一次收到禮物,還這麼想罵人的。
但為了防止這位大爺真的腦子一抽,真讓她不穿衣服在大街上難堪,容黛還是老老實實走到鏡子前,把整套珠寶都佩戴好。
她看著鏡中的鉑金項鍊,又瞟了一眼不遠處櫃檯里的黃金項鍊,心裡默默惋惜。
她其實不喜歡這種亮閃閃的鑽石,更喜歡金燦燦的金子。
早知道他是要送給她,她就挑一套克數最重的金首飾了。
那玩意兒帶回大陸,熔了就是金條,以後還能傳給子孫後代。
虧了,虧大了。
戰北梟付完款,看了容黛一眼,轉身往外走。
容黛有眼力的立刻跟上。
兩人來到門口,秦風已經回來了,他將林雨萌的事情交給了保鏢去處理。
三人上車後,秦風發動車子駛離。
容黛趁還沒走遠,立刻問:「七爺,能先送我去一趟醫院嗎?我想早點拆穿林雨桐那個假千金的真面目,所以得讓我二姐抓緊時間查一下沈幼珠的事情。」
事關書中男女主感情的進展和容家的安穩,她必須積極一些。
戰北梟淡淡掃了她一眼:「地下城是我的地盤。」
她知道,這事兒全港城誰不知道呢?
他什麼意思呢?
容黛猶豫了一下,很真誠地誇了起來:「七爺真厲害,連那樣魚龍混雜的地方都能壓製得住,放眼整個港城,也就只有七爺能做到了。」
開車的秦風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忍笑,偷偷從後視鏡瞄了容黛一眼,心道:「三小姐……可真幽默。」
戰北梟也被這小鵪鶉腦子裡不著調的想法,活活氣笑了。
他是這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