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
在場的人在港城或許還算有些名頭,但跟戰北梟卻壓根不在一個層級。
他們對於戰北梟的了解,全都是通過外界傳聞。
而此刻,傳聞中心狠手辣,睚眥必報,手段狠戾到能讓對手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地獄的活閻王,就坐在他們對面。
所有人都看不穿他在想什麼。
越是看不穿,才越是害怕。
最終,容黛帶著絲破釜沉舟的勇氣開了口:「是我的意思。」
「你的?」
「呵,」戰北梟轉而看向容家老爺子。
「老爺子,你家什麼時候輪到孫女當家做主了?」
容老爺子也沒想到,一個年輕人,能給自己如此大的壓迫感。
他清了清嗓子:「戰七公子,我家自然還是由我做主的。」
「哦?那容老爺子是以什麼心態,決定把自家孫女,嫁給一個在外面包養情人的男人的?」
戰北梟聲音又緩,又慢,又平。
但就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大氣也不敢喘。
「你容家的女兒若如此廉價,我那兒倒是有個好去處,」他修長的手指,隨意摩挲著杯沿:「紅樓是全港城男人最嚮往的銷魂窟,我覺得,那地方很適合容二小姐,老爺子覺得呢?」
容黛臉色一緊,正要開口,容兆清卻已經忍不住了。
「戰七爺,就算你戰家在港城地位高,也沒必要這樣羞辱我容家的女兒……」
「羞辱你容家女兒的,是你容兆清!」戰北梟聲音陡然冷厲。
「你不會以為別人不知道,你都幹了些什麼吧。」
一聲輕嗤,滿是鄙夷。
「為了一份陳家的合同,就把自己的親閨女推出去賣,你倒是真心安理得。」
「既如此,我也給你容家一份合同。」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卻更顯陰狠,「保你容家在一年之內,躋身港城頂級豪門,條件是買下一直讓你偏心的二女兒,讓她去紅樓工作三年。這條件,全港城獨一份,容總想必很樂得所見吧?」
容薇心跳一沉,戰七爺這是看不慣容家的做派,打算拿自己開刀收拾容家了。
容兆清雙拳倏然攥緊:「七爺,我家薇薇……」
他開口的同時,容黛也已經高聲開了口:「七爺!我的婚事,跟我二姐沒有任何關係!」
容家老爺子生怕容黛惹出大禍,忙出聲打圓場:「戰七公子,我容家沒有賣過女兒,阿黛跟銘荊的事情,是徵求過阿黛同意的,如果阿黛不願意,我們不會勉強。」
容黛聽著老爺子近乎卑微的語氣,也迅速冷靜了下來:「七叔,這件事,我單獨跟您解釋行嗎?」
「是單獨解釋,」戰北梟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還是單獨騙我,嗯?」
「你覺得,我還會信你?」
他的聲音轉冷,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閉上你的嘴,你的帳,我回去再跟你算。」
戰北梟說完,視線落到陳家人臉上:「你們陳家人熱鬧看夠了嗎?」
李管家立刻站起身:「沒有沒有,七爺,我們……」
戰北梟冷冷打斷他,語氣強勢而霸道,「容黛是我罩著的人,誰給她委屈受,就是在打我的臉。」
他的目光轉而落在陳銘荊身上,異常銳利:「陳銘荊,我可以允許你跟容黛結婚,但你必須跟聶寶清劃清界限,斷得乾乾淨淨,做得到嗎?」
陳銘荊渾身一僵,眼神躲閃,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方晴急了,連忙應承:「七爺,他做得到!」
戰北梟眼神一凜,掃向方晴:「你叫陳銘荊?」
方晴身子一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若不會說話,舌頭我可以找人幫你處理掉。」
方晴嚇得渾身發顫,連忙推了陳銘荊一把,低聲催促:「銘荊,你說話呀!快跟七爺保證,你會跟那個妓女劃清界限!」
她實在著急。
既然容黛是戰七爺罩著的人,七爺甚至如此為她出頭,就證明,容黛在七爺那裡絕非一般分量。
只要陳銘荊能跟容黛結婚,日後就能借著容黛的勢,在陳家幫陳銘荊爭取到更多利益,這分明是雙贏的好事!
可陳銘荊依舊垂著頭,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方晴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的呵斥:「陳銘荊!你說話呀!」
戰北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滿是嘲諷:「看來,你不願意。」
「既然不願意,你有什麼資格吃著碗裡的,又要占著鍋里的?」
他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胃口這麼大,是病,需要我幫你切掉嗎?」
陳銘荊渾身一顫,終於抬起頭,低聲道:「抱歉,七爺,寶清救過我的命,我不可能不管她。」
戰北梟鄙夷地掃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容黛,語氣里滿是嘲諷與恨鐵不成鋼的嫌棄。
「看到了沒?容黛,你呀,只配跟妓女平起平坐。你母親教你的自尊自愛,你可真是半分也沒學會。」
容黛的心頭一酸,立刻高聲打斷他:「戰北梟你夠了吧!是我單方面喜歡陳銘荊的,他喜歡誰,我不在意,我只是想跟他在一起,不行嗎?」
砰——
一聲脆響,戰北梟手中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濺起細小的水珠。
「不行!」他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吞噬。
容黛揚著臉,眼眶泛紅,卻依舊倔強:「憑什麼不行?喜歡一個人沒有錯!」
這個蠢女人,已經被陳銘荊迷瘋了心智。
他沒耐心等著她自己看清陳銘荊的真面目。
直接起身,一把拽住容黛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拖著她就往門外走。
「我不走!你放開我!」容黛拼命掙扎,雙手用力去掰他的手。
可戰北梟卻猛地加重力道,一把將她扯到自己身旁,彎腰俯身,直接將人扛在肩頭,大步往外走去。
他的動作強勢而粗暴,沒有半分憐香惜玉。
包間裡的人,全都傻眼了,剛剛容黛竟然敢直呼七爺的名字。
她是不要命了嗎?
而陳銘荊,人也懵了。
容黛,竟喜歡他至此嗎?
他僵坐在原地登時有些不知所措了。
老爺子給容薇使了個眼色,容薇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容兆清看到了剛剛戰北梟的狠戾,他直接拉住她:「薇薇,別去。容黛自己惹怒了七爺,你去了能改變什麼?」
「爸,錯在你!是你先幫阿黛選了一門不合適的婚約!難道如今因為什麼都改變不了,就不管她了嗎?你能狠下心,我不能,那是我妹!」
她說完甩開容兆清,快步追了出去。
可人才剛走到門口,就被站在走廊里的蕭世叢給側身擋住了去路。
容薇有些著急:「蕭爺,勞駕讓一下。」
「放心,容黛不會有事的。」
「可……」
「他現在寶貝那小丫頭寶貝的很,但你若去跟著裹亂,結果可就不一定了。」
已經走遠的秦風,也回身對她搖了搖頭。
容薇垂眸,在心裡祈禱,希望七爺別傷害容黛。
清白可以給他,尊嚴也可以不要,但,一定要留下容黛的性命。
只要容黛還活著,她就可以照顧她一輩子!
戰北梟將容黛扔進車裡,帶回御海灣,強行拖進了臥室。
他慢條斯理地解著衣扣,一步一步逼近,每一步都像在凌遲她的神經。
容黛倉皇躲避,卻終究被他堵在牆角,退無可退。
他垂眸望著她惶恐不安的眸子,眼底再無半分憐惜。
這一次。
他要……弄死容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