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戰北梟的人,已經將李煥押上了岸。
李煥頭上被蒙著黑布,身體明明戰戰兢兢的,雙腿都在打哆嗦,可嘴巴卻很是硬氣。
「你們最好識相點,別亂來!戰家大爺是我親姑父,他最疼我姑姑,我姑姑又把我當寶貝似的疼!我要是少根頭髮,就算你們是七爺的人,我姑父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話音剛落,一道凌厲的力道驟然襲來,李煥被狠狠推倒在地,他還沒來得及掙扎著坐起身,心口就被一隻厚重的皮鞋狠狠踹中,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操你大爺!誰他媽敢踹老子?老子弄死……」
狠話沒放完,頭上的黑布被猛地掀開,秦風那張陰鷙得能滴出冰來的臉,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李煥渾身一僵,囂張氣焰瞬間滅得無影無蹤,聲音發顫:「秦……秦助理?」
秦風俯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像提小雞似的將他拽到一旁的黑色豪車前,狠狠按在地上跪下。
「說!我們大小姐被你送到哪裡去了?」
李煥戰戰兢兢地抬眸,恰好看見降下的車窗里,露出了戰北梟那張喜怒不形於色的臉。
男人的眼神深邃如寒潭,沒有半分波瀾,卻讓李煥渾身發冷,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一個勁地磕頭求饒。
「七爺……我不知道盈盈去哪兒了!我本來是要帶她去島上的,可她太害怕了,下車的時候趁我不注意就跑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啊!」
戰北梟的目光淡淡掃過秦風,沒有多餘的話語,卻已給出了指令。
秦風心領神會,手中的槍毫不猶豫地對準李煥的手臂,扣動了扳機。
「啊——!」悽厲的痛吼刺破港口的寂靜,子彈穿透李煥的右手手腕,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袖。
他痛得渾身抽搐,卻還在掙扎著求饒:「七爺,我真的不知道!看在我姑父是您大哥的份上,放我一馬吧!我要是出了事,我姑姑肯定會傷心欲絕,到時候我姑父他……」
「你姑姑?」戰北梟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嗤笑,「秦風,讓他看看,他姑姑的面子,在我這裡有多大。」
「是,七爺。」秦風回頭朝身後的保鏢抬了抬下巴,「把人帶過來。」
兩個保鏢立刻快步走向不遠處的車輛,從後備箱裡拖拽出一個奄奄一息的女人——正是李嘉玫。
她渾身是血,所過之處,在地面上拖出兩條長長的血痕,觸目驚心。保鏢們像扔破布似的,將她狠狠丟在李煥面前。
李煥看清地上的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往後縮:「姑……姑姑?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李嘉玫此刻早已氣若遊絲,只剩進氣沒有出氣。
即便聽到了李煥的聲音,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開口,提醒他趕緊交代戰以盈的下落,可喉嚨里只發出微弱的氣音,連睜眼都成了奢望,失血過多讓她早已沒了半分力氣。
秦風抬腳,狠狠踹在李煥的肩膀上,將他踹得再次跪倒在地:「你姑姑在我們爺這裡,半分面子都沒有。識相的就趕緊說實話,不然,不光李嘉玫是你的下場,他們也是。」
話音剛落,另外幾個保鏢又拖拽著兩個人走了過來,正是斷了手臂、渾身是傷的李家長子和四子。
兩人被按在地上,痛得冷汗直流。
李煥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之前李家幫著李嘉玫收拾戰以盈的時候,明明什麼事都沒有,這次戰北梟怎麼會清算李家?
李惑忍著斷臂的劇痛,轉頭看向李煥,近乎哀求:「二弟,你到底把戰家大小姐藏到哪裡去了?趕緊把人交出來!媽已經死了!你再不說,我們李家就徹底完了!」
「媽……媽死了?」
李煥渾身一震,身體止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怎麼會。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反覆衡量著利弊。
這次的禍,顯然是闖大了,可他若是說了實話,恐怕只會死得更慘。
最終,李煥咬了咬牙,掙扎著爬到豪車邊,雙手死死抓著車門,臉上堆滿了討好與哀求:「七爺,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啊!盈盈她真的跑了,我可以幫你們找,我一定把她找回來……」
「你在撒謊!」一直沉默坐在戰北梟身邊的容黛,終於按捺不住,聲音里滿是激動與急切。
她猛地想去拉開車門衝出去,卻被戰北梟一把拉住。
「你身體還沒好,乖,待在這裡就好,」戰北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卻又不容拒絕,「想做什麼,讓秦風去做。」
容黛眼眶通紅,死死盯著地上的李煥,咬牙切齒道:「他嘴巴不老實,我要他一條腿!」
話音未落,秦風手中的槍再次響起,子彈精準地擊中了李煥的右腿。李煥抱著受傷的腿,在地上翻滾哀嚎,痛得幾乎暈厥過去,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七爺!您為什麼寧可相信一個女人,也不相信我?」李煥痛得渾身扭曲,聲音嘶啞地哭喊,「李家和戰家還有姻親關係,我怎麼敢騙您啊!」
秦風抬腳將人踹翻:「李嘉玫不過是個入不了戰家族譜的妾,算什麼戰家的姻親?我們七爺不信他明媒正娶回來的少夫人的話,難不成信你個愚蠢無知的畜生?」
李煥看著眼前的女人,腦子裡消化著剛剛秦風的話。
少夫人。
這個女人就是前幾天,大家都在議論的被七爺捧在手心裡的女人?
可姑姑分明說過,戰家沒人在意戰以盈那個廢物的,為什麼……這位戰七夫人現在會如此心急?
「可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她跑了,她真的跑了。」
容黛再也按捺不住,她猛地推開戰北梟的手,不顧手下的阻攔,徑直推開車門下了車,滿心的焦急與怒火支撐著她的精神,讓她快步走到李煥身前,毫不猶豫地抬腳,踩在了他腿上的傷口處。
「啊……」李煥痛得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冷汗瞬間打濕了全身,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容黛卻渾不在意,腳下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在他的傷口上反覆碾壓,聲音又冷又狠:「你們李家想要算計盈盈,而你帶走盈盈的目的,是要讓盈盈聽話,甚至於欺負她。
若盈盈真的在上船之前就已經逃跑了,她早就來找我求助了,而你,會先回家報信,或者找李嘉玫這個惡婦告狀,讓李嘉玫幫你抓住盈盈,繼續磋磨她,而不是一個人開著遊艇,去了海上。
所以,遊艇離開港口的時候,盈盈一定是在船上的,你到底把她送去了哪裡?再不說……」
容黛從秦風手裡抽出槍,對準他的命根子。
「我要你,這輩子都做不成男人!」
李煥緊張不已,還是沒有開口。
見他一雙賊眉鼠眼的眼珠子還在不停的轉動著,容黛就知道,他還是不老實。
她沒有手下留情,對準李煥褲襠前面的地上,就崩了一槍。
飛石濺起,在他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李煥嚇尿了,濕氣氤氳在了地面上。
容黛卻渾不在意,蹲在了他身前,眼底的冷意駭人,槍口穩穩戳在他的要害上。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說,還是不說?」
李煥癱在地上,不敢抬頭看容黛的眼睛,連聲音都在發顫:「少……少夫人饒命,我……我說,我說。」
「大小姐她……她……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