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北梟把她重新拉進懷裡:「你不會。」
「我會的!」容黛聲嘶力竭地推掖著他:「你根本就不懂,我跟盈盈是一樣的,我們都只是必須要死的女炮灰!」
她掙扎地劇烈,戰北梟生怕傷到她,懷抱只能鬆了幾分。
容黛推開他,往後退去,後背靠在床背上,雙手環抱著雙膝,披散的髮絲垂落,遮住了她大半蒼白的臉頰,卻遮不住她的不安。
「這個世界是假的!所有人,都是被人虛構出來的虛假人物,我是,你是,盈盈也是。
不一樣的是,容薇和傅厲琛是這個世界中的主角,你是這世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港城之尊,而我和盈盈,我們兩個只是必死的炮灰,是旁人茶餘飯後的笑料。」
戰北梟聽著容黛的話,眉心蹙了蹙,往前傾身想要抱她:「端午,你怎麼了?你到底在說什麼?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找醫生……」
「我說的是真的!戰北梟,我騙了你,我知道你會殺我,不是因為做夢,而是因為我真的死過一次了。
我死後又重生,腦子裡就多了這些奇怪的記憶,我知道咱們所在的這個世界是書中世界,知道盈盈本就會在半年後死去,而我……也會在22歲那一年,被你親手殺死。
所以,我拼命地想要掙脫你、想要拯救盈盈,想改變我們本來的結局。原本一切都好好的,我一直都做得很好,這一世的我,提早認識了你,已經發生了許多不一樣的故事。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我跟她都可以掙脫必死的結局,可是你看啊!
炮灰的命,就是不值得被改變的。盈盈還是死了,劇情就這樣毫無預兆的牽扯著她,提前走進了她必死的結局,那我呢?戰北梟,你說我的死期也會提前嗎?會是什麼時候呢?」
容黛抬手捂著臉,可眼淚卻不爭氣地從指縫裡溢出:「為什麼,我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卻要被這該死的劇情控制?」
戰北梟傾身,將她強勢地護在了懷裡:「不,這一世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信我。」
「沒有用的,戰北梟,我知道你不想殺我,若你清醒著,你會時時刻刻地保護我,可是……你掙脫不了劇情賦予你的病情,而我的結局,就是註定要死在發病的戰北梟手裡!」
戰北梟搖頭:「不會,就算這世界真的是虛假的,我們也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我不信我們掙脫不了命運,端午,你自己也說,你已經改變了很多劇情。
比如,我們提前相遇,我們發生了很多故事,還有,盈盈也被你感染的已經幾乎快要走出來了,雖然,她的意外還是提前發生了,但這並不是原本劇情里的情節,對嗎?
其實,你們已經掙脫了命運,只是盈盈不堪受辱,敗在了李家這群貪得無厭的畜生手中,這不是劇情,是意外!我已經為盈盈報了仇,我也絕不會讓你重蹈覆轍,相信我,嗯?」
容黛抬眸看著他。
劇情……真的已經被改變了嗎?
是啊,明明已經改變了。
可盈盈還是死了。
她仰頭,滿臉淚痕地凝著他:「戰北梟,我不甘心!盈盈那麼好,她憑什麼落得這樣的下場,你幫我再找找她好嗎?再找十天,就十天好不好,我求求你。」
「好,我讓人去找,只要一天找不到她,我就讓我的人,在海上一直找,周圍所有的島嶼,我都會讓他們翻一遍,活見人,死見屍,我一定幫你找到她。」
他抬手,幫她擦著臉上的淚痕:「乖,別哭了,我心疼。」
容黛渾身還是毫無力氣,整個人虛脫地不得了,被戰北梟再抱進懷裡的時候,她沒有掙脫,就懨懨地靠在了他肩頭。
戰北梟對著門口沉聲:「秦風,把飯菜給你們少夫人端進來。」
容黛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沒胃口。」
秦風推門走進來,餐盤裡放著在廚房煲了一上午的雞湯和一份鮑魚粥。
戰北梟讓容黛靠在床背上,親自端著粥盛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了容黛唇邊。
容黛立刻移開臉:「我真的不想吃。」
不知道為什麼,她只是聞到飯菜的味道,就覺得很抗拒,甚至有些……反胃。
「盈盈現在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她若能被從哪個島嶼上找回來,看到你為了她不吃不喝,把自己餓成了干鬼,你覺得,她會原諒她自己嗎?那個蠢東西,大概會心疼死的!乖,就當是為了盈盈,即便再不餓,也得稍微吃一點。」
提起戰以盈,容黛終於打起了幾分精神,即便心裡很清楚,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卻一點也不想放棄。
萬一呢?
她深吸口氣,忍著心裡的不適,張口吃掉了遞到唇邊的粥。
鮑魚粥在火上偎的火候剛剛好,味道是咸香可口的。
若是從前,容黛一個人就能吃上一大鍋。
可此時此刻……
她剛將粥咽了下去,就側身,趴在床邊,拉過垃圾桶嘔吐了起來。
可因為她已經昏睡了兩天,一直沒怎麼吃東西,除了剛剛那一口粥外,也沒吐出什麼別的。
戰北梟放下碗,幫她順後背:「不好吃嗎?」
容黛搖了頭:「我只是……有些噁心。」
戰北梟復又端起雞湯,「那咱們不喝粥了,喝一碗雞湯好不好?袁成朗說,你身體太虛,昏迷兩天不進食,醒來後的確會出現這種腸胃應激的情況,估計要養幾天才能養好。」
容黛強忍著,喝了一口雞湯,依然有些噁心,但不至於想吐了。
她身體往旁邊側了側,避開:「在雞湯里加一點黃瓜絲吧。」
「想吃黃瓜?」
「嗯,那樣雞湯就不會那麼膩了。」
戰北梟看了秦風一眼,秦風立刻去辦。
新的雞湯端來後,容黛終於不再排斥,在戰北梟的投餵下,喝了一整碗。
喝完雞湯,戰北梟問容黛要不要出去走走。
容黛搖頭。
「那我陪你去樓下曬曬太陽?」
盈盈還沒有消息,她哪都不想去
「我想一個人躺一會兒。」
「好,那我下去安排搜救盈盈的計劃,一會兒再上來陪你。」
容黛沒應聲。
戰北梟帶著秦風一起出了房間。
房門關上,兩人下樓後,秦風才小心翼翼地問:「七爺,三小姐的身體狀況,真的不告訴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