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予可以確定,宋硯時肯定聽到自己叫他了。
可他為什麼不理自己?
她本能的湊上前去,抓住他的衣袖。
「宋硯時,你怎麼不跟我說話?」
宋硯時看著那雙兔子一樣紅彤彤的眼睛,內心頓時煩躁起來。
「阮知予,你想幹什麼?」
他抬起自己被阮知予緊緊拽住的衣袖,不耐煩的繼續問道。
「不是你想隱婚的嗎?這裡人來人往的,你不怕被人看見?」
阮知予後知後覺鬆了他的袖管,小心翼翼的咬唇問道。
「你是不是生氣了?」
如果因為她畫了陸燼的事情生氣,她可以解釋的!
他們兩個本來就什麼都沒有。
「我可不敢生氣。」
宋硯時臉上的笑意冰冷又嘲諷。
「再說了,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可是你現在……」
阮知予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驚喜的叫嚷。
「宋老師,我沒看錯吧,真的是你?」
此話一出,立馬有好幾個人影擠了進來,硬生生將阮知予擠出門外。
「宋老師,您可以給我簽個名嗎?能見到你真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阮知予看著被人群包圍的宋硯時,心裏面空落落的。
她現在,連和宋硯時說話都沒機會了?
回到包間,阮知予坐在喬正濤早就安排好的位置,等宋硯時落座的時候她才知道,喬正濤竟然把她安排到在宋硯時身邊!
瞧著喬正濤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她便明白,今晚她出現在這裡的唯一目的,就是一定要把宋硯時陪好!
飯局很快就開始了,阮知予打量著桌邊的人。
除了美院幾個身份尊貴的校領導之外,竟然還有之前離職的梁心。
她怎麼來了?
阮知予正疑惑著,就見到喬正濤率先端起了酒杯。
「今天是我們美院一年一度舉辦校友會的日子,我作為院長先提一杯,首先,讓我們一起舉杯,感謝我們的名譽校友宋硯時先生能夠大駕光臨!」
大家紛紛附和著感謝,舉起酒杯跟宋硯時手中的杯子碰了碰。
宋硯時毫不猶豫的一飲而盡,一點不扭捏。
此舉頓時引來喬正濤的讚美。
「宋總這酒喝的真是痛快,我們今晚一定不醉不歸!」
「好!」
宋硯時一口答應下來,喝酒的動作更加暢快了。
不管是誰敬的酒,只要和他碰了杯,他一定會喝。
阮知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疼的很。
這傢伙,不知道自己喝多了酒會頭疼胃疼嗎?
更糟糕的是,她今天是來上班的,沒想到會遇見宋硯時喝酒的情況。
那個解救的特效藥,她根本沒帶!
新一輪的敬酒結束,阮知予看著逕自給自己倒酒的宋硯時,再也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管。
「宋硯時,沒人敬你酒你就別喝了。」
她小聲提醒著,可此時的宋硯時已經處於微醺的狀態,呆呆愣愣的看了眼阮知予,反應有些遲鈍。
阮知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惱火。
喝不了這麼多,還要逞強硬喝!
可惱火過後,她就只剩下心疼了。
照這個喝法,宋硯時一會兒肯定會醉的不省人事,到時候又要頭疼胃疼的了。
不行,她不能再讓他喝了!
阮知予拿了塊解酒的橙子塞進宋硯時手裡,順便將他手裡的杯子拿了下來。
宋硯時醉醺醺的,氤氳著水汽的黑眸看了眼阮知予,又掃了眼手中的橙子,心臟已經要激動的跳出胸膛。
橙子能解酒,他是知道的。
阮知予,這是在心疼他麼?
「吃啊。」
阮知予焦急的催促著他,甚至還伸手推了推他拿著橙子的手。
她自以為讓宋硯時吃橙子的舉動做的很隱蔽,卻不想整個過程都被坐在她們對面的孟傾然看在眼裡。
孟傾然看著宋硯時如此聽話的吃下了那塊橙子,心裡嫉妒的仿佛有火在燒。
妒火作用之下,孟傾然舉杯款款走到宋硯時身邊。
「硯時,我現在已經不是美院的員工了,我們同為這場校友會的名譽校友,我可以敬你一杯嗎?」
她的杯子舉到宋硯時面前,高度卻剛好落在她胸前的位置。
只要宋硯時看她,就一定會看到她曼妙的身材。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宋硯時頓時黑了臉。
他怎麼不知道,這個已經被美院辭退的孟傾然還能回來當名譽校友?
阮知予見到來人是孟傾然,心疼宋硯時的她硬著頭皮起身。
「孟小姐,宋總喝多了,這一杯我替他喝吧。」
阮知予說著就要碰杯,孟傾然卻移開了端著酒杯的手。
「我敬硯時的酒,你一個老師來替,不太合適吧?」
她故意在老師兩個字上咬重了字音。
阮知予冷笑一聲。
「有什麼不合適的?宋總已經喝醉了,孟小姐你還敬酒,明顯是故意灌酒,這裡隨便一個有正義感的人,都可以幫他擋一杯吧?」
宋硯時斂起了眸子,將滿眼的失落藏的嚴嚴實實。
他在期待什麼?
阮知予自己提的隱婚,怎麼可能會當眾承認兩人的關係?
拳頭攥的緊緊的,宋硯時現在只想儘快結束這場鬧劇。
孟傾然拿著杯子的手突然一歪。
酒液直接潑了阮知予滿臉滿身。
阮知予憑著強大的自制力才沒有驚呼出聲。
再抬眸時,她的妝容花了,酒液順著她的髮絲滴落,格外狼狽。
宋硯時沉著臉,眉間緊皺。
「阮知予,你是軟柿子嗎?人家潑你酒,你就不會潑回去?」
當他面欺負他的人,這個孟傾然,他記住了!
察覺到宋硯時的怒火,原本得意的孟傾然瞬間白了臉色。
可阮知予卻連一點報復的欲望都沒有。
她冷笑一聲,拒絕了宋硯時的提議。
「我才不會這麼做!狗咬人一口,人還能咬狗一口麼?」
所以,阮知予就這麼白白被潑了?
宋硯時壓抑著怒火,忽的站起身一把握住阮知予的手腕。
「今天就到這裡,我先走了。」
當著眾人的面,他拽著阮知予直接上了車,心裡已經氣到要爆炸,可手一觸上對方身上濕淋淋的衣服,出口的話都忍不住變了語調。
「把衣服脫了!都髒了穿著不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