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予冷笑。
「我的世界裡,沒有不可能!」
她已經想好了,就算協議離婚這條路走不通,她還可以起訴離婚。
總之,她絕對不能再和害了自己一家的人保持婚姻關係!
這婚,她離定了!
「那我們就試試!」
宋硯時眸色沉沉望著她,「行,那就試試!」
他憤憤離去,走到門口,卻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再度轉身。
一把捏住阮知予的下巴,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將她再次籠罩。
沙啞的嗓音就那樣噴薄在她耳畔。
「阮知予,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吧?我說話永遠算話。離婚不行,但是如果你還想拿回山頂莊園,生日那天就去赴約!」
「我在山頂莊園等你!」
山頂莊園,那是曾經的阮家。
可從國外歸來,她還未曾有機會回到那裡。
出國前在山頂莊園發生的那一夜,阮知予想起來,心裡都會帶著一抹混雜著曖昧和羞恥的色彩。
她曾那麼不願意回到那個家。
可如今,她想回卻回不去了。
見她猶豫,宋硯時扣緊她纖細的腰肢按在懷裡,沉聲宣告。
「不可以失約,否則那天,無論你跑到哪裡,我都會把你綁過去!」
阮知予的心涼了涼。
她不知道他想幹什麼,更不知道在莊園等著她的會是什麼!
可不知為何,心裡沒來由的害怕!
她心慌的想要逃避,狠狠推著他越靠越近的胸膛,臉色冷的像冰,當場拒絕。
「我現在就給你答案。生日那天,我是絕對不會去山頂莊園的!」
阮知予義正詞嚴的說著,其實心臟因為恐慌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加速跳動。
宋硯時太危險了。
沒有人知道,她赴約之後會經歷什麼,宋硯時又會對自己做什麼。
她現在怎麼玩的過他?!怎麼是他的對手?!
這種未知的恐懼讓阮知予本能的選擇拒絕。
她怕了。
害怕宋硯時,她只想逃。
她將他一把推開。
宋硯時後退兩步,就那樣望著她,「好,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麼?!
難不成她不去赴約,他還真要把她綁過去!
可阮知予還沒來得及詢問他到底幾個意思,宋硯時便頭也不回的衝出門外。
他以最快的速度下樓,生怕自己稍作停頓,就會後悔自己離開的決定,然後不顧一切的將阮知予搶回自己身邊。
終於,他走出了那棟單元樓的大門。
順著大門看向樓上阮知予可能待著的位置,他的心幾乎窒息。
外面依舊大雨滂沱,頃刻間就將他淋的渾身濕透,可這麼大的雨,卻遠比不上他心裡那場雨,痛徹心扉,近乎絕望。
背靠著車門,他仰起臉看著天空。
一片漆黑之中,密如鼓點的雨落在他的臉上,身上,可他卻一點兒躲避的念頭都沒有。
為什麼呢?
他痛苦的合上雙眼,在心裡問著自己。
明明他已經改變了,明明已經鼓起勇氣將自己的心全部剖開,展露在她面前。
可阮知予,為什麼還要這樣對待自己?
她不是喜歡自己的麼?
雨水順著他的眼角落下,根本分不清是淚是雨。
他甚至有點病態的享受那種,冰冷的雨在吸收他的溫度之後,變得溫柔之後,順著他臉頰流下的觸感。
突然,頭頂上方的雨停了。
宋硯時猛的睜開雙眼,卻對上一雙滿是心疼的眸子。
「宋總,我們回車裡吧。」
秦山壓抑著心底洶湧的情緒,儘可能溫柔的勸說。
在他的記憶里,宋硯時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可是眉眼之間儘是屬於成功者的意氣風發。
如今卻不一樣了。
宋硯時靠在車門邊上,孤零零的淋在雨里,滿是狼狽。
像是一隻被丟棄了,又倒霉的遇上大暴雨,不得不忍受雨水沖刷的小狗,可憐兮兮的。
這讓他怎麼看的下去?
毫不猶豫找出車裡的傘,他即便自己淋濕,也要將落在宋硯時身上的雨遮住。
然而,他看的卻是一雙氤氳著怒火的眸子。
「秦山,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我不想回車裡,你看不到嗎?」
宋硯時猛的一伸手,秦山手裡握著的傘杆瞬間折斷,兩腳下去,整個傘身都嚴重變形,沒法再用了。
兩人全都暴露在雨中,秦山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宋總,我知道您是為了少奶奶的事兒難過,但是淋雨不能解決問題啊!老是淋雨你的身子怎麼受得了?」
華科興國的項目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宋硯時為了阮知予強行叫停工作,一意孤行從國外趕回來已經十分出格了。
若是再因為身體原因耽誤了工作進度,那後果,他想都不敢想!
「不用你管!」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雨水帶走他對阮知予的思念……
他真的很想生病,因為只有身體痛了,他才能忘記心裡的痛,才能恢復成之前那個金剛不壞的宋硯時。
兩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的頭頂上方,阮知予將他們的一切動作都盡收眼底。
她就躲在窗簾後面,心裡又慌又痛!
當她看到宋硯時將秦山手裡的傘暴力折斷的時候,沒有語言能形容的她的心情。
那是宋硯時啊。
一向冷靜自持,好像不管什麼事情都能置身事外的宋硯時,卻在離開這裡之後變成這樣,讓她怎麼能不心疼?
她的手無意識的攥成拳頭放在了心口的位置,仿佛攥住了她根本無處安放的心臟,她在心裡冰冷的告誡著自己。
阮知予,你不能再心軟了。
宋硯時就是個混蛋,一個玩弄感情,還恩將仇報踩著阮家往上爬的混蛋!
曾經的阮家幸福又溫馨,如今卻離的離散的散,只剩下自己一個,還背負了巨債。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宋硯時!
所以他現在不管承受多少,都是罪有應得!
如果在這時候心軟,如果心軟的去奔赴兩個人的約定。
她只會失去更多。
阮知予狠狠拉上窗簾,逼著自己回到床上,不去在意窗外的一切。
南檸小心翼翼的走進房間。
「予予,你還好嗎?」
南檸望著阮知予的眸子裡寫滿了心疼。
阮知予笑得比哭還難看。
「放心吧,我沒事。」
南檸看著阮知予的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予予,宋硯時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覺得他是喜歡你的,你也喜歡他,不如你們就……」
南檸的意圖太明顯了,可是阮知予卻直接打斷了她。
「我和宋硯時之間什麼都不會再有了。檸檸,我喜歡上他,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走到這一步。
他們還怎麼有以後?
可宋硯時會善罷甘休嗎?
想起對方臨走時候撂下的宣言,她的心再度懸了起來。
阮家的山頂莊園,如果那晚她失約,他會幹什麼?
他讓她去那裡,又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