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縣城。
廣場。
王山魁侄子王小軍經營的兒童樂園。
此時王小軍正站在樂園裡,指揮兩名工人修理壞掉的旋轉木馬。
就在這時,他叔王山魁打來電話。
「小軍,東西都拆了嗎?拆好了連夜拉回村里!」
王小軍抽著煙,皺著眉頭說,「叔,你也太大驚小怪了吧?幾匹破馬,幾輛碰碰車...至於那麼緊張嗎?」
王山魁一拍大腿說,「我能不緊張嗎?我聽劉書記說,李霖準備對瓦村動手!咱可不能有一點把柄被他抓住啊!要不然,你叔我這個村委會副主任就別想當了!還有啊,咱們現在經營這些生意,也別想再做了!」
王小軍看著遊樂場裡人潮如流,那都是錢啊!
現在把木馬給拆了,把碰碰車給停了...那他得少賺多少錢?
馬上開學了,就不能再堅持幾天?
他十分惋惜的說道,「叔,你知不知道假期這倆月咱一晚上能掙多少錢?一萬多!眼看就開學了,你讓我晚幾天把東西還回去不行嗎?」
「不行!錢以後還能賺!但我要是進去了,有錢也沒命花!你別囉嗦現在就趕緊把東西給我拉回來!」王山魁在電話那頭兒吼道。侄子這視財如命的性格也不怪別人,就怪他自己平日裡總是拿錢說事兒,教育孩子一切向錢看齊,這才導致了侄子這種為錢不要命的性格。
侄子王小軍嘆口氣說,「叔,你說的容易啊。這麼大一個攤子,一夜搬完?那得需要多少人同時干?那得需要花多少錢!哎...你跟劉書記關係那麼好就不能通融通融?遲一兩天不行嗎?」
王山魁無奈道,「這已經不是劉書記能左右的事兒了!是市里領導揪著不放!我不管你想什麼辦法明天一早我要在村里看到東西!聽到了沒有?」
王小軍苦著臉說,「行行行知道...我盡力吧...我今晚加班把東西拆掉,明天上午之前給送回村里!」
「小軍,以後掙錢的機會還有很多,別死心眼...命比錢重要!好了,不多說了,你趕緊找人弄吧。」
說完掛斷了電話。
此時已經是半夜。
王小軍環顧偌大的遊樂場,顧客們正在散去。
他無奈的看向兩名工人,對他們說道,「老張老孫,你們倆今天晚上別休息了,把旋轉木馬給拆了,蹦蹦床,碰碰車...全都拆了,等著明天一早裝車拉走。」
老張和老孫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王小軍說,「這麼大工程量就我倆?那怎麼能行!乾死也干不完啊!再說,就算能拆完,我們倆也搬不動吧?沒有吊車的輔助根本就是做夢!」
王小軍一拍腦門說,「行啦行啦別牢騷了,我再給你們找倆人,工錢再給你們加點,吊車明天早上裝車的時候到。」
老張說,「王總,這可不是人力能幹的...」
王小軍說,「你們幾個抬不就行了?你知道吊車在這兒一夜得花多少錢嗎?幾千!我多給你們發點工資就是了!」
老張嘆口氣,看向一人多高的旋轉木馬,別說兩人抬,就是四個人抬都費勁!更別說那些鐵疙瘩碰碰車了,一晚上能挪出來幾台就不錯了,這可是幾十台啊!
「一人五百,干就干,不干我找別人。」王小軍咬牙說。
老張和老孫對視一眼,有錢不賺王八蛋,老張說,「先給錢吧!」
王小軍猶豫了一下從腰包里掏出來紅刷刷的票子丟給兩人。
「今晚干不完可別怪我翻臉!」
老張笑道,「盡力干盡力干...吊車來了啥都好說。我們先負責把該拆的拆掉...」
「趕緊弄吧!」
王小軍交待一聲,垂頭喪氣的走了。
老張和老孫看著王小軍離去,兩人又是笑著對視一眼,老張牢騷道,「就我們倆,就是一人給一千也他媽干不完啊!五百塊錢把東西全拆好,做夢呢!咱倆慢慢干,干多少是多少,看他能把咱倆咋樣!要是真的翻臉,就讓大傢伙兒評評理,這是人幹的活兒嗎?」
老孫說,「反正五百塊錢揣兜里了,誰來也不會給他還回去,干吧干吧,干多少是多少。」
倆人就抱著這個態度,顧客走完之後,鎖上了門,圍著旋轉木馬開始拆。
拆的很快,可是挪的時候,倆人咬著牙憋足勁,才勉強能合力挪動一隻馬。
「這麼沉,到早上能把這一個拆完就不賴了!」
「弄吧弄吧,弄多少是多少...」
倆人一邊抱怨一邊拿著工具卸螺絲。
......
清晨五點。
市局刑偵支隊已經在局裡集結完畢。
加上外勤人員,市巡防隊共計二三十號人。
刑偵支隊長是一名三十出頭,留著寸發,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
他走向已經集結好的隊伍,面色凝重嚴肅的一抬手說,「出發!」
隊伍訓練有素的上車。
一排警車浩浩蕩蕩向洛安縣成開去。
此時的王小軍還躺在家裡軟和的席夢思床上,摟著媳婦兒睡覺。
對於即將遭遇的滅頂之災毫無察覺。
遊樂場內,老張和老孫還在磨洋工,中間實在困的受不了,倆人還輪流睡了一會兒。
別說把所有東西拆完了,就他媽一個旋轉木馬兩人都沒有搞定。
約莫一個小時後。
市局的警車已經悄摸到了縣城,停在了遊樂場門口。
隊長鄭航率先下車,一眾民警跟著下車,團團圍在門口等候命令。
只見鄭航一抬手。
兩名民警上前,用器械打開了鐵柵欄門。
正門大開。
鄭航對身後一眾民警說道,「一個人不許放走!」
「是!」
呼~~~
民警如颶風湧進遊樂場。
正在拆解設施的老張和老孫只覺後背發涼,回頭一看,媽呀,一群警察把他倆給圍了。
老張戰戰兢兢的站起身,問道,「警察同志,你們有何貴幹?」
鄭航也不廢話,又是一擺手,「抓起來!」
「哎哎哎~~~ 我們犯啥事兒了?」
老張和老孫很快被控制起來,戴上了手銬。
鄭航也懶得解釋,冷著臉問老張,「誰是老闆?」
老張苦著臉回答說,「我們倆就是工人...老闆不在!」
鄭航問,「知道他家在哪嗎?」
老張說,「知道知道,以前給他上門送過東西。」
鄭航點點頭,「你領路!」
然後回頭對手下說,「你們幾個去把人抓過來!」
「是!」
五六個全副武裝的民警凝重點頭,押著老張去抓王小軍。
很快,民警就來到了王小軍所在的小區。
老張苦著一張臉,被民警押著,來到了王小軍家門口,在民警的示意下抬手敲響了王小軍家的門。
篤篤篤~~~
「王老闆,是我,老張......」
片刻之後,屋內傳來回聲。
「老張?你他媽不在園裡幹活兒,跑我這兒幹什麼?活兒都幹完了?」
王小軍揉著惺忪睡眼,一臉不悅的走到門口,伸手打開了房門。
民警們並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門剛拉開一條縫,他們就推開門,涌了進去。
「你們誰?你們要幹什麼?」
「別廢話!自己做了什麼還不知道嗎?」
當看清楚是一幫警察,王小軍更加詫異,「我沒犯什麼事兒啊?你們抓我幹什麼?」
「到局裡你就知道了!」
說著,已經控制住他,戴上了手銬,正準備帶走的時候,王小軍媳婦兒聽到動靜穿一件半透明的睡衣跑了出來,看到這一幕頓時嚇傻眼,吱哇亂叫~~~
「你們幹什麼?我報警了...救命...」
民警無奈的看她一眼,出示了警官證之後她這才稍稍平復,可是渾身還是忍不住顫抖。
等到民警押著王小軍離開之後,她連忙撥通了叔叔王山魁的電話,哭著說道,「叔,小軍被警察抓走了,你趕緊想想辦法呀...」
王山魁也還在睡夢中,被電話驚醒,皺著眉一臉不悅,但當他聽到侄子被警察抓走之後,立刻清醒過來,震驚的問,「哪的警察?有沒有說犯了啥事兒?」
王小軍媳婦兒哭哭啼啼說,「警察說他偷盜集體資產...」
轟~~
聞言,王山魁猶如遭遇五雷轟頂,呆愣好久,才戰戰兢兢說道,「你你你先別慌,我打電話問問,我打電話問問是怎麼回事兒...」
掛斷電話,他才想明白。
李霖不是危言聳聽,他是來真的。
而且動手這麼快.....
因為他已經按照劉東說的,連夜準備了二十萬現金給他了。
本以為這錢掏了之後就沒事兒了,憑劉東的本事,一定能保他不出事兒。
可是誰能想到啊,錢花了,侄子還是被抓了。
那麼接下來,就該來抓他了!
畢竟,這一切的幕後主使都是他啊!
沒有他這個副主任暗箱操作,他侄子王小軍也拿不走村裡的集體資產。
他越想越覺著害怕...連忙拿起手機撥通了劉東的電話。
很快,劉東聲音傳來,語氣十分不悅的問道,「老王,大清早打電話幹啥?」
王山魁急忙說道,「劉書記,不好了,我侄子王小軍被警察抓走了。」
劉東很不耐煩的說道,「犯了什麼事兒抓走了?只要是在咱們縣裡,不是殺人放火,那都是小事兒!你急什麼?」
王山魁聲音顫抖道,「是...是因為侵占瓦村集體資產的事兒...突然就被警察抓了!說是盜竊!」
「什麼?盜竊?」
劉東聲音忽然高了一個度,「他們有沒有說是哪個所的?」
王山魁搖搖頭,「不知道啊!劉書記,您快想想辦法吧!不然接下來就該我被抓了。」
劉東皺著眉頭想了想說,「行,你先掛電話,我打電話問問。」
掛斷電話。劉東思考起來。
心想,會不會是縣局,想從王山魁手裡搞點錢,所以把他侄子給抓了?
侵占集體資產就是侵占,怎麼成偷盜了?
這帽子扣的~~~那些資產價值百十萬,這要是坐實了,不得牢底坐穿?
誰呀,這麼狠?
想了一會兒想不通。
他撥通了槐樹鄉派出所長的電話,說道,「你抓緊打聽一下,是哪個所把王山魁侄子給抓了,打聽清楚之後告訴我!」
「行,我現在就打電話問!」
電話那頭兒爽快答應下來。
所長是個五十歲長臉禿頂的中年男人,名叫老黃。
老黃提拔起來較晚,以前一直是槐樹鄉的副所長,後來在劉東的幫襯下才晉升到所長。
他對劉東的話,那可是言聽計從。
按理說,縣局如果要抓槐樹鄉的人,一定會給他這個所長通個氣,至少問問情況。
但是這一夜他都沒有接到一個要求配合或者問詢的電話。
他就納悶了,難道不是縣裡抓的人?是異地?
這王小軍犯了多大的事兒啊...
猶猶豫豫間,他撥通了上級主管,縣局副局長的電話,電話接通就問道,「李局,問您個事兒,聽說槐樹鄉瓦村的王小軍剛剛被抓了,他犯了什麼事兒?需不需要我們所里配合?」
李局長一頭霧水,皺著眉頭說,「我怎麼沒聽說今早有啥任務?你發癔症呢吧!」
老黃嘿嘿笑道,「我也是剛聽我們鄉劉書記說的,他讓我問問情況...」
李局長納悶道,「真有這事兒?臥槽,我怎麼不知道呢!你等著,我問問...」
掛斷電話,李局長問了一圈....就差沒有問局長。
可是得到的結果出奇一致——沒任務,沒抓人。
這就怪了!
洛安城上下就因為這次莫名其妙的突擊抓捕,開始變得人心惶惶。
......
早上八點。
市政府。
季海富早早來到李霖辦公室。
「人已經抓了,下一步您看怎麼辦?」
季海富匯報導。
李霖滿意的點點頭說,「審!一個村民,憑什麼能把村集體資產當做自己的資產?他哪來的膽量?深挖細挖,把他背後的保護傘給挖出來!」
季海富凝重點頭,「就目前來看,涉案金額過百萬,是個大案子。我會按照您的指示,深挖細挖!」
PS: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和鼓勵,我將再接再厲。下一章下午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