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洵正為林洛阮剔著蝦線,聽到陳放的請示,他眉頭微蹙。
「不見。」
陳放沒有退下,再次湊近半寸,聲音壓得更低。
「靳爺,今晚林少爺捐出極品帝王綠翡翠,您又點天燈拍下紅鑽,風頭無兩。」
陳放的話點到即止。
靳寒洵剝蝦線的動作停了下來。
今晚這場慈善晚宴的主辦方是臨海市老牌名門賀氏。
他抬頭掃了一眼陳放身後不遠處恭候的人。
正是賀氏財閥話事人賀柏洲。
他來敬酒,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把林洛阮的份量刻在臨海市高門權貴的骨子裡。
靳寒洵將剝好的蝦放在林洛阮的小碟子裡,淡然開口。
「讓他過來。」
片刻後,一個頭髮花白,穿著筆挺中山裝中年男人端著香檳杯快步走了過來。
賀柏洲在商海浮沉半生,深諳進退之道。
他端著香檳走到主位旁,並未過分靠近,只是微微低頭,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
「靳爺,賀某敬您一杯,感謝靳氏今晚的慷慨。」
靳寒洵並未抬眼,只拿起桌上的溫水杯,隨意抿了一口。
賀柏洲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語氣越發恭敬。
「更要感謝林少爺的慷慨。」
「那對翡翠玉如意的善款,將全數用於西南貧困山區的教育建設。」
「賀某代山區的孩子們,向林少爺致以最高敬意。」
正乖乖吃著蝦仁的林洛阮聽到自己的名字,他抬起頭,衝著賀柏洲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靳寒洵見賀柏洲視線規矩,半分不敢亂看,這才生出了一絲耐性。
他靠向椅背,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隨口問起善款的監管機制。
賀柏洲壓低聲音,簡明扼要地匯報善款流向。
而在靳寒洵分神的這短暫片刻,林洛阮吃完了盤子裡的蝦肉。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中間那盤鮮艷欲滴的紅草莓上。
林洛阮拿著小銀叉,戳起一顆又大又紅的草莓,先是自己吃了一顆。
很甜!要給哥哥吃!
林洛阮又戳起一顆遞到靳寒洵的唇邊。
「哥哥,吃草莓。」
可靳寒洵正偏著頭聽賀柏洲匯報,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轉過臉。
林洛阮舉著小銀叉,手懸在半空。
一秒。
兩秒。
哥哥還在跟那個頭髮花白的陌生人說話。
他歪著腦袋,看看那個喋喋不休的陌生男人,又看看靳寒洵。
原本亮晶晶的眼眸,慢慢染上了一層委屈。
林洛阮微微嘟起嘴,把手縮了回來。
他將小銀叉輕輕擱在瓷碟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靳寒洵聽見動靜,停下了交談,轉頭看他。
「乖乖?」
林洛阮沒吭聲。
他一頭扎進靳寒洵的懷裡,兩隻手緊緊圈住靳寒洵精壯的腰身。
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用力埋進靳寒洵的頸窩裡,嚴絲合縫地貼著。
腰間突如其來的收緊力道,讓靳寒洵身形猛地一僵。
他低下頭,視線落在懷裡毛茸茸的腦袋上。
鼻尖嗅到了那股熟悉的草莓甜香。
坐在隔了兩個座位正啃螃蟹腿的嚴野看到這一幕,立刻來了興致。
他挑了挑眉,覺得這螃蟹腿滋味更足了。
靳寒洵敏銳地捕捉到了林洛阮緊繃的情緒里,夾雜著明顯的委屈。
是吃醋?
他的乖乖在吃醋?
這個認知在靳寒洵腦海中成型的一瞬間。
狂喜和愉悅感從心底迸發,順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
靳寒洵直接抬手掐斷了賀柏洲的話頭。
「失陪。」
賀柏洲是個極度精明的老狐狸。
他立刻閉上嘴,掏出一張燙金名片,雙手遞給站在一旁的陳放。
「靳爺您先忙,賀某告退。」
隨後迅速撤離了主桌區域。
閒雜人等一走,靳寒洵所有的心神全都撲在了懷裡的人身上。
他捧起林洛阮的臉頰,將那張埋在頸窩裡的小臉抬了起來。
「乖乖怎麼了?」
林洛阮的眼圈發紅。
他委屈巴巴地看向靳寒洵,視線對上靳寒洵那雙深邃的黑眸。
小嘴撇了撇,手指揪著靳寒洵的高定襯衫,越揪越緊。
「哥哥跟別人說話……」
「都不吃阮阮給的草莓了……」
黏糊糊的嗓音帶著小脾氣,直接撞進了靳寒洵的心坎里。
瘋狂的愛意幾乎要從胸腔里溢出來。
這是乖乖極度依賴和占有的表現。
林洛阮的唇邊,還沾著剛才吃草莓留下的那一丁點粉色果汁。
靳寒洵低下頭薄唇貼上去,將那一絲草莓汁吻掉。
「乖乖給的草莓,哥哥吃。」
靳寒洵貼著他的唇角,低聲給出最鄭重的承諾。
「哥哥以後只看乖乖,誰都不理。」
林洛阮聽到這句話,揪著襯衫的手指才慢慢鬆開。
「真的嗎?」
「真的。」
靳寒洵伸手扯過搭在椅背上的寬大黑色風衣。
他站起身,把風衣嚴嚴實實地裹在林洛阮身上,將他打橫抱起。
陳放立刻走上前,在前方開路。
靳寒洵無視滿堂權貴敬畏和震驚的目光,穩穩抱著懷裡的人,大步走出宴會大廳。
夜風凜冽。
洲際酒店門外,紅毯兩側的媒體已經散去大半,只剩下幾個執勤的安保人員。
勞斯萊斯幻影停在門口等候。
陳放拉開后座的車門。
靳寒洵將林洛阮放進車廂,自己緊跟著坐了進去。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嚴寒與喧囂。
陳放啟動車輛,沒有立刻駛離。
他升起了厚重的黑色隔音板,隨後自覺地下車,退到二十米開外。
寬敞的後車廂,變成了一個私密的空間。
風衣從林洛阮的肩頭滑落,露出純白修身的燕尾服。
靳寒洵伸手扣住林洛阮的腰,直接將他提了起來,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手掌沿著那纖細的腰線往上遊走。
「哥哥……好癢……」
林洛阮難耐的扭著身子想要躲避。
靳寒洵沒有說話。
他盯著跨坐在自己腿上的人,眼底翻湧著極具侵略性的暗芒。
那股因為林洛阮吃醋而產生的愉悅,此刻在密閉空間裡,發酵成了濃烈的慾火。
「哥哥……」
林洛阮雙手撐在靳寒洵寬闊的胸膛上。
「我們要回家了嗎?」
靳寒洵托著他的後腦,粗糙的指腹在那白皙的後頸上來回摩挲。
「乖乖剛才吃醋,哥哥很高興。」
「現在,哥哥要讓乖乖舒服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