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節後的半山莊園,二樓書房內。
陳放將厚厚一沓臨海市頂尖教育專家名冊整理好,遞交給靳寒洵。
靳寒洵手指夾著名冊隨意翻動,語氣苛刻又挑剔。
他手指點在其中一頁的證件照上,隨後將其撇在一旁。
「面相太兇,會嚇著阮阮,不要。」
翻過一頁後,他皺著眉頭瞥了一眼,又撇在一旁。
「年紀太大,古板無趣,不要。」
陳放站在紅木書桌前,挺直的脊背上早就滲出了一層冷汗。
全臨海市排得上號的名師檔案都在這裡,竟無一人能入得了靳爺的眼。
「咔噠」一聲。
書房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林洛阮手裡端著一隻盛滿鮮紅草莓的水晶小碗,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進來。
他小跑到書桌旁,從水晶碗裡挑了一顆最大的,遞到靳寒洵唇邊。
「哥哥吃草莓,今天的草莓特別甜!」
靳寒洵周身寒意瞬間消散。
他就著那白皙的指尖將草莓咬進嘴裡,滿心滿眼都是寵溺。
「乖乖親自餵給哥哥的,自然是全世界最甜的。」
林洛阮開心地彎起眼睛,視線一轉,落在了書桌上那堆翻開的名冊上,眼底閃過一絲好奇。
「哥哥在看什麼呀,這些都是來教阮阮認字的老師嗎?」
靳寒洵伸手將他摟進自己懷裡,避開桌上那些被他挑剔得一文不值的廢紙,聲音溫和地安撫。
「哥哥還在挑,一定要給乖乖找一個最好的老師。」
話音剛落,陳放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後退半步接通電話,聽了兩句後神色微變。
隨後快步走回書桌前,壓低聲音向靳寒洵匯報。
「靳爺,何管家帶了人來,現在快進莊園正廳了。」
靳寒洵眉頭微皺地「嗯」了一聲。
「下去看看。」
一樓正廳里,何毅帶著一名身穿煙青色長款大衣的青年安靜佇立。
青年身姿挺拔,渾身透著一股溫潤出塵的書卷氣,不卑不亢。
靳寒洵牽著林洛阮順著旋轉樓梯緩步走下,目光死死釘在這位不速之客身上。
何毅恭敬上前,傳達靳光華的意思。
「少爺,這位是老爺親自在世交名冊里挑選的才俊。」
「臨海市頂級書香門第,沈家次子,沈青川。」
何毅側過身,向著兩人正式引薦這位青年的來意。
「沈先生的祖父與老太爺是舊識,也是知根知底。」
「沈先生學識淵博,品性極佳,老爺特意請他住在莊園裡,給林少爺做私人輔導。」
靳寒洵摟著林洛阮的腰,站在樓梯最後一級台階上。
「老爺子是怎麼知道的?」
陳放咽了一口唾沫,往後退了半步。
靳寒洵冷哼一聲,目光直刺沈青川。
沈青川保持著那副溫和從容的姿態,迎著靳寒洵那審視的視線微微頷首。
「靳爺,沈某受老太爺所託前來,只負責授業解惑。」
靳寒洵偏頭瞥了陳放一眼,隨後他沉著一張臉,冷硬語氣。
「既然是老爺子的安排,那就先留在莊園裡試一堂課,若是阮阮不喜歡,就帶著你的東西原路滾回去。」
林洛阮窩在靳寒洵懷裡,滿是好奇地打量著沈青川。
原來這是爺爺給自己請來的老師。
他仰起臉,衝著對面的青年乖巧地喊了一聲。
「沈老師好。」
沈青川對上那雙毫無雜質的純澈眼眸,唇角漾起清淺溫和的笑,禮貌點頭回應。
第一堂啟蒙課,設在莊園恆溫陽光房裡。
沈青川慢條斯理地在書案上鋪開一張白紙,抽出一支紅色水彩筆。
寥寥幾筆,畫出一輪紅日。
又換了橙色,勾出一抹彎月。
「林少爺,你看,左邊是太陽,右邊是月亮。」
他在圖案下方寫下一個工整的漢字,筆尖輕點紙面,引導他。
「日和月湊在一起,就會發光,所以這個字就念『明』,明亮的明。」
林洛阮雙手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紙上的彩色圖案。
他順著沈青川指著的地方,磕磕絆絆地張口。
「明……」
「對,讀音很準。」
沈青川放下水彩筆,溫聲誇讚道。
「林少爺很聰明,一遍就記住了。」
得了老師的誇獎,林洛阮開心地連連點頭。
「嗯!沈老師,阮阮想多學一些字!」
他嘴角翹起,清澈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沈青川不急不躁,又用簡筆畫勾出了草莓和胖橘貓,寓教於樂。
隔著幾步遠的紅木茶桌旁,靳寒洵手裡捏著集團財務報表。
從林洛阮上課到現在,那份文件連一頁都沒有翻動過。
他的視線死死鎖定在書案那邊。
盯著沈青川與林洛阮之間的距離。
靳寒洵不得不承認,老爺子找來的這個書卷氣極重的青年,實在是有點手段。
能讓他的乖乖在開心放鬆的狀態下學進去東西。
一小時的授課時間很快結束。
沈青川禮貌地對著靳寒洵道別,隨後由陳放引路,前往莊園後方的客房安置行李。
人一走,林洛阮立刻捧著那張寫滿字的紙,興奮地撲進靳寒洵懷裡。
他跨坐在靳寒洵的大腿上,把紙舉得高高的。
「哥哥你看,沈老師好厲害呀,他畫的草莓好漂亮,小老虎也像真的一樣!」
「沈老師還夸阮阮聰明!」
「沈老師說,阮阮很快就能學會很多字了,阮阮喜歡上沈老師的課!」
林洛阮語氣輕快,一口一個沈老師,歡喜崇拜藏都藏不住。
靳寒洵聽著他嘴裡不斷蹦出來的字眼,扣在林洛阮腰間的大掌不受控地收緊了幾分。
他將人牢牢禁錮在懷中,低下頭,極具侵略性地把鼻尖埋進林洛阮的頸窩。
「乖乖,哥哥突然生病了,心口悶得難受。」
「乖乖要給哥哥治病。」
林洛阮一聽這話,雙手急切地捧住靳寒洵的臉頰。
「阮阮不要哥哥難受,阮阮馬上給哥哥治病。」
隨後,他主動仰起頭,將柔軟的唇瓣貼了上去。
靳寒洵順勢托住他的後腦,轉守為攻,狠狠吻了下去。
來勢洶洶的索取親得林洛阮亂了呼吸。
狂風驟雨般的掠奪持續了很久。
直到林洛阮臉頰泛起一層勾人的紅暈,身子癱在那個滾燙的懷抱里,靳寒洵才稍稍退開。
他摩挲著林洛阮眉眼間的紅暈,冷厲的視線掠過陽光房的窗欞。
這個沈青川。
最多只能留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