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阮軟乎乎地趴在靳寒洵的胸口。
他認認真真地掰著白嫩嫩的手指頭,嘴裡念念有詞。
「一天……兩天……加上昨天,就三天了……」
林洛阮嘟囔完,秀氣的眉頭揪成了一團。
他仰起下巴,愁眉苦臉地看向靠在床頭的靳寒洵。
「哥哥,外面的大雪什麼時候才能化呀?」
「等回了家,阮阮每天要多跟沈老師學兩個小時的課才行。」
他扒拉著靳寒洵睡衣的領口,滿臉都是急切。
「要是不多認幾個字,除夕夜就趕不及給哥哥寫新年祈願牌了。」
聽著這句左一個「沈老師」、右一個「學字」。
就算乖乖學寫字是為了自己,但是靳寒洵心底剛剛壓下去的陳年老醋,又開始咕嚕咕嚕往外冒酸水。
才上了幾天課,就把他乖乖整顆心分走了一半。
不能回去。
絕對不能讓這乖乖這麼快見著沈青川。
靳寒洵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翻湧的占有欲。
他往枕頭上一靠,嗓音刻意放輕,透著虛弱與委屈。
「乖乖就這麼想回去找沈老師嗎?連多陪陪哥哥都不願意?」
林洛阮一聽,連忙搖頭,腦袋晃得像個撥浪鼓。
「不是的!阮阮願意陪哥哥的,阮阮只是想快點學會寫字……」
沒等他解釋完,靳寒洵直接加碼。
他眉頭輕蹙,手掌緩緩壓在自己左側的心口上。
「哎呀……哥哥心口突然好悶啊。」
靳寒洵偏過頭,做出一副不想拖累他的模樣。
「乖乖要是想走,等會兒讓陳放把山上積雪鏟了,送乖乖回去吧。」
「哥哥一個人留在這裡難受就好了……」
「難受」這兩個字一出來,林洛阮瞬間慌了神。
什麼認字、什麼沈老師,全被一股腦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手忙腳亂地把軟乎乎的手掌覆上靳寒洵的心口,毫無章法地幫他順著氣。
「阮阮不走!阮阮哪裡也不去!」
林洛阮急得眼眶都紅了,連聲保證。
「阮阮就在這裡陪哥哥!哥哥不舒服,阮阮叫霍醫生來給哥哥看病!」
說著,他急急忙忙就要翻身下床。
靳寒洵怎麼可能放他走。
長臂一伸,輕而易舉地將小白兔攔腰截住,鎖進自己懷裡。
「霍醫生是庸醫,不管用。」
靳寒洵把臉埋進林洛阮的頸窩,借著視線盲區,揚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乖乖只要陪哥哥去溫泉里泡著,哥哥就不難受了。」
林洛阮被忽悠得找不著北,趕緊摟住靳寒洵的脖子,用力點頭。
「好!阮阮陪哥哥泡溫泉!」
接下來的整整三天,兩人徹底賴在了溫泉山莊。
外面的積雪早就化得七七八八,通往市區的盤山公路也恢復了通車。
可靳寒洵「昏君」附體,把「泡溫泉能治胸悶」當成金科玉律,天天抱著林洛阮在露天的火山石湯池裡。
至於這個胸悶到底怎麼個治法……
只有每天癱在被窩裡抱怨手酸腮幫子疼的林洛阮自己清楚。
……
三天之後,半山莊園的陽光房內,氣壓低得嚇人。
老太爺靳光華手裡拄著那根紅木拐杖,板著一張威嚴的臉,死死盯著空蕩蕩的書案。
他特意帶著管家何毅看看自己親自給阮阮挑的教書先生到底行不行,順便查崗。
結果倒好,偌大個莊園,半個人影都沒見著!
沈青川正捧著保溫杯喝茶,不卑不亢。
「前幾天林少爺打了個噴嚏,霍醫生說是腦力消耗太大。」
靳光華氣得吹鬍子瞪眼,轉頭沖何毅吼。
「去!把那個姓霍的庸醫給我提過來!」
面對老爺子要吃人的架勢,霍雲嚇得雙腿一軟。
「老太爺!這真不能怪我啊!」
強烈的求生欲讓他竹筒倒豆子般把實情全抖落了出來。
「前幾天林少爺打了個噴嚏,靳爺非逼著我說少爺讀書太累需要放鬆。」
「然後靳爺借著這由頭,把林少爺帶去溫泉山莊了!」
霍雲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繼續甩鍋。
「已經去了三天了,我給陳特助打了個電話,陳特助說……讓我別管。」
靳光華聽完,瞬間明白這孫子是吃乾醋了。
胡鬧!沒半點分寸!
「備車!」 靳光華紅木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杵。
「去溫泉山莊!我倒要看看這混帳東西要躲到什麼時候!」
……
數小時後,臨海市郊區,溫泉山莊大門外。
靳氏老宅的紅旗停在了大門口。
看著老太爺拄著拐杖從車裡跨出來,陳放頭皮一炸,趕緊迎上去。
「老太爺,您怎麼突然來了,山里冷,您小心受涼……」
他一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手機放在背後,試圖給靳寒洵發消息。
靳光華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滾開!」
陳放額頭冒汗,硬著頭皮頂在前面。
「靳爺他……他現在正在處理重要業務,要不您去休息室喝杯茶,我先去通報……」
話還沒說完,側後方傳來唯恐天下不亂的欠揍聲音。
「喲,這不是老太爺嗎。」
嚴野裹著牡丹花大衣,手裡端著裝了半杯羅曼尼康帝,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溜達了過來。
他這三天除了泡澡就是喝酒,想走還沒車,轉著圈的無聊。
這會兒看到老太爺來了,壞水兒直往外冒。
「老太爺,陳特助騙您呢,靳老狗哪是在處理業務,他這幾天可是連湯院的門都沒出過。」
嚴野抿了一口紅酒,砸吧砸吧嘴,語氣要多誇張有多誇張。
「這大白天的,池子裡熱氣騰騰的,靳老狗可是把小祖宗護得緊,誰去都不讓見呢」
靳光華聽到嚴野這番拱火,怒火槽飆到了極限。
「給我閃開!」
他暴怒出聲,紅木拐杖在半空中猛地一揮。
陳放嚇得趕緊側開身,眼睜睜看著老太爺帶著何管家,氣沖沖地殺向最核心的私密湯院。
嚴野端著酒杯,樂顛顛地跟在後面準備看戲。
此時的湯院內。
林洛阮渾身上套著一件濕透的白襯衫,雙手無力地攀著靳寒洵寬厚的肩膀。
靳寒洵赤裸著結實的上半身,正扣著林洛阮的後腦勺,吻得難捨難分。
甜膩與旖旎伴隨著湯泉氤氳的水汽,在空中散開。
就在這擦槍走火、即將失控的時刻。
「砰——!」
湯院外圍的竹篾柵欄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靳光華一步跨進門檻,帶著滿身怒火抬眼看去。
視線穿透稀薄的水汽,正好撞見水池中央那一幕——
老爺子瞬間瞪大雙眼,倒抽一口冷氣,氣得鬍子一陣亂顫。
「靳寒洵!」
手中的拐杖狠狠杵在青石板上。
「你給我放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