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mb。實時匯率，合法納稅。】
祝九歌放心了。
她緊緊盯著面前半透明面板上的第二個選項。
來這做一年的任務，就能讓她回到那個有空調有外賣有手機的世界，每天躺平數錢，就能告別這個整天喊打喊殺的修仙界，也不用再當隨時可能沒命的炮灰師尊了。
祝九歌不得不承認，這對於她來說，誘惑力拉滿了。
如果系統告訴她，回去就給她一個億，或許她會因為金額過大，根本就不會信這個殺豬盤。
可它說的是一千萬。
偏偏說的不多不少，是一千萬……
唉。
「我過來一年累死累活，救了這老些人，沒讓反派炸了這個世界，所以我的酬勞為什麼就不能是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一千萬你對得起誰？你想打發誰？」
系統：【……】
【……宿主，請正視當前處境。寂滅雷正在蓄勢，您的這具肉身將在十三息後徹底湮滅。】
「十三息夠你跟我扯皮了。」祝九歌不為所動，「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系統有些無語。
【一千萬是系統基於宿主任務貢獻值計算的合理報酬】
「哈哈哈，合理嗎？」祝九歌冷笑，「我救了整個東洲。你知道東洲多少人嗎？你算過嗎？人、魔、妖三族加起來，少說幾千萬生靈。我累死累活鞍前馬後當牛做馬就只值一千萬，你覺得合理？那還不如直接讓我死掉好了。」
破罐子破摔，開擺。
【……】
系統沉默了。
漫長的寂靜中，只有靜止的時間倒數還泛著微光。
祝九歌盯著那三塊半透明的面板，眼底的戲謔與憤懣一點點褪去，最後歸於平靜。
她不傻。
這幾個選項看似給了她選擇，其實所有的選項，都只有一個結果。
放棄。
放棄這具身體，放棄現在的身份，離開這方天地。
死在這裡。
如果是在剛穿書那會兒，她絕對會秒選二，放棄「祝九歌」這個身份。
拿著錢回現代到處旅遊，去看看自己未曾見過的世界。
誰願意在這個動不動就會丟命的修仙界挨雷劈？
但是這一刻，一閉眼，腦子裡全是不該有的人。
「在我選擇之前，回答我三個問題。」
系統：【請講】
「第一，我死後。沈遺風他們會不會有事，天道還會不會繼續找他們麻煩？」
【宿主肉身隕滅，天道規則便將休止，沈遺風等人並不在抹殺範圍內，安全】
祝九歌點頭。
「第二，他們是原書里的反派，我想知道，我離開後，他們是否會按照新生成的劇本繼續走下去？」
【五個目標人物，已脫離主線劇情鎖定，所以：不會】
這次系統語氣斬釘截鐵。
似乎是想讓她安心。
祝九歌也的確意識到了什麼，她收起那副討價還價的嘴臉，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第三……今天這道雷，我非死不可，對麼？」
【……】
無聲的回答。
【寂滅雷出，不死不休】
於是祝九歌懂了。
還是那個道理，這不是什麼天劫，而是天道規則對異數的抹殺。
寂滅雷一旦鎖定了她，如果不把她這具身體徹底劈成劫灰，雷雲就不會散去。
而如果她選擇強行留下來，靈魄還是她，即便換一具身體，雷劫還是會一直劈。
到那時，不僅她會死，她的徒弟們會因她而死，整個穢土村、甚至是剛剛免於滅世之災的東洲，都會在這無休止的規則抹殺下，給她陪葬。
顯然，她必須真的死在這裡，才能平息天道的殺機。
所以，選項一併非什麼好的抉擇。
而她如果選二，拍拍屁股走掉的話……
「……」
祝九歌眼前滑過一張張臉。
那天夜裡，小孩們捧出一顆真心，跟她說「師父，生辰快樂」「師父的生辰以後就是我們的生辰」。
從那一刻起，祝九歌就意識到，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她的心被拴住了。
雷雲壓頂，那道血光將穢土村的廢墟映得如森羅地獄。
祝九歌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我不選這三個。」她仰起頭，看著蒼穹之上翻滾的毀滅之力，語氣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你不是說在條件允許之下，什麼都可以麼？那我想拿這一萬積分，跟你做筆交易。」
系統：【宿主請說】
祝九歌指著頭頂的雷劫：
「如果這雷真是天道抹殺異數的刀，我祝九歌這個肉身今天也必須灰飛煙滅，因果才能平息的話。我可以死在這裡，但你要借這最後一道雷，幫我把我的神魂……帶出東洲。」
【警告：強行剝離神魂偷渡上界，風險極高】
【宿主極有可能在界壁亂流中魂飛魄散】
祝九歌也是沒想到，這會兒系統倒是什麼也不裝了，竟然直接就這麼明擺著告訴她：
東洲之外，就是有上界。
東洲就是有問題。
「死了就當算我倒霉，但如果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能出去，我也想去看看那個將東洲稱作穢土的所謂上界，到底是個什麼地方。」祝九歌目光銳利，「一萬積分，你幫我屏蔽天道感知，將我神魂投出去，並找一具合適的軀體給我。」
系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此舉等同於肉身硬抗位面抹殺，神魂大概率會潰散於時空亂流。即便成功抵達外界，你也將修為盡失，九死一生。你確定要放棄回到藍星安穩存活的機會？】
祝九歌毫不猶豫：
「確定。」
答應的片刻，祝九歌突然又眨眨眼，「誒等等，能不能給我家幾個崽子留個話，我怕他們看到我死了會難……」
【天道因果，我勸你別再異想天開】
祝九歌在系統「早點幹完活早點下班」死鹹魚一般的語氣中，重重嘆了口氣。
「哦……那你開始吧。」
倒計時繼續。
風停滯，虛空寂靜。
就在天際那道毀天滅地的紅色雷柱即將破開靜止、徹底傾瀉而下的最後一瞬，一道完全區別於以往機械音的嘆息聲，在祝九歌腦海深處響起。
【交易成立】
【積分清零】
【終極獎勵發放——】
【這是，你曾遺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