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靜。
第三層幾萬個邪修頓時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他們至高無上、兇殘成性、誰都不服的血屠大人，竟給一個用來當血食的女子跪下了？
還有，無相……是誰？
不是血屠嗎？！
祝九歌垂眸看著匍匐在自己腳下的黑袍男，語氣平靜：
「你叫無相？」
無相猛地抬起頭，那張布滿魔紋的面具下，透出一雙隱忍的眸子。
「是。」
「是屬下！血屠是底下人亂喊的。」
「萬年前，主人賜名無相，命我留守涅槃塔。如今萬年過去……屬下終於……終於又見到了主上！」
此時，周圍幾萬個邪修此刻已經徹底宕機了。
這劇本不對啊！
說好的生吞活剝吃新鮮血食呢？
怎麼他們心狠手辣的血屠大人，眨眼間就成這個紅衣女人的小弟了？
祝九歌看著一地黏糊糊的血水，又看了看旁邊那一堆令人作嘔的殘肢斷臂，胃部再次傳來不適的痙攣。
她怎麼也不信，以前的自己，竟然能忍受這麼噁心的東西在身邊，弄得跟變態連環殺手的屠宰場一樣。
無相緊緊盯著祝九歌，見她神色難忍，生怕引起什麼誤會，立刻解釋道：
「主上明鑑！當年九霄那偽君子將我打入祭神淵後，又在外面散布我修煉邪法、吞噬同族的謠言。」
無相指著地上的血池和白骨：
「九霄那狗東西，就喜歡高高在上地看著別人在泥濘里掙扎。為了掩人耳目，也為了保留實力，屬下乾脆將計就計，布下這血海浮屠陣，裝成走火入魔的怪物。」
「這地上的血都是幻陣衍化的瘴氣。那些殘軀，也不過是用淵底的濁泥捏造出來的障眼法。唯有如此，才能躲過守淵使的探查。」
祝九歌聽得目瞪口呆。
好傢夥，為了防別人監視，不僅把自己拆成了九段還搞出這麼個掉san值的造型， 一裝就是上萬年，這敬業精神……
值得敬佩。
「主上。」無相猛地站起身，眼中燃起熊熊烈火，「您今日重新歸來，可是要去干九霄了？只要您一聲令下，屬下隨時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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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無相的話還沒說完，三道身影仿佛瞬移一般，齊刷刷擋在了祝九歌面前。
北宸雙臂環胸，下巴揚得比天還高，暗金色的眸子裡滿是不屑：
「你算什麼東西？凡事講個先來後到懂不懂？本尊已經提前預定了領銜衝鋒的位置。你一個剛拼湊完整的泥人，往後稍稍！」
龍苒聞言也不甘示弱：
「論打架我也在行！他排第一，那我就排第二！」
鳳時也揚聲想跟上，想了想還是撓撓腦袋，隨後湊到祝九歌身邊，「我……我衝鋒就算了，我保護主人，寸步不離！」
龍苒/北宸聞言狂扣問號：死綠茶！！！
片刻後，北宸指指鳳時的尾巴：
「你這段時間禿毛，要不然還是算了吧，畢竟丑了點，容易丟尊上面子。」
鳳時頓時捂住屁股跳腳：「幹什麼就人身攻擊我？這裡要說丑，誰能比他更丑？你怎麼不攻擊他？？？」
被鳳時指著的無相：「……不是？」
多少有點冒昧了。
北宸看了眼現在早已沒有了八隻眼睛，身形修長，黑袍整齊，看起來甚至有幾分清冷的人，連連冷笑：
「你也別裝，剛才拼身體的時候也丑得本尊三天吃不下飯。」
說完，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又髒又丑！」
無相轉頭看他：「你丫少吐兩口，血池也會幹淨很多！哪裡髒了？這不挺乾淨？」
北宸炸了：「你哪來的臉說乾淨？你知不知道第三層這鬼地方，狗路過都得把爪子洗八遍！」
無相沒理他，只沉默著看向祝九歌，頗有些委屈道：
「主人，這第三層污了您的眼。」
「屬下有罪。」
「屬下這就弄回原樣。」
鳳時&無相&龍苒：「……」
說著，無相腳尖輕點，魔力溢出，這第三層的血腥模樣便層層褪去，恢復了黑暗。
祝九歌揚眉，這人竟然還是個魔族？
鳳時在一邊小聲提醒：「是魔神。當初是主人救了他，後來無相便自願契約，成了主人最忠誠的神仆。」
祝九歌重新看向那些尚還趴著的邪修。
「那這些人，又是怎麼回事？」
無相語氣恭敬：
「回主人，這群人的確曾是邪修。屬下當年墜入這祭神淵第三層，這裡本是一片荒蕪。後來陸續有在萬界犯下滔天殺孽的邪修被關押至此。他們仗著修煉邪法，整日廝殺，吵得屬下心煩。」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幾分理所當然的冷漠：
「於是屬下便一月讓一體出關，久而久之，就把他們全都打服了。」
「屬下尋思著，光把他們拆了也沒用。索性布下血海浮屠陣，讓他們貢獻出魔力維持大陣運轉，順便給屬下當個打掃塔層的免費勞力。而屬下罩著他們！」
祝九歌：「……」
好一個簡單粗暴的管理模式。
不過從他這句話，也能知曉，九霄將他分成九塊鎮壓是真的，而並非是幻陣。
再加上方才北宸說的，每年一次的九體合一……
無相說完，見祝九歌不吱聲，語氣又變得溫和無比：
「主上，您既然已經歸來，那咱們到底什麼時候殺上九霄神殿？」
祝九歌眼皮一跳。
又來了。
從下往上，每一個遇到的大佬開口第一句都是「干九霄」。
這個九霄到底是誰啊這麼多人想干他？
能被這麼多人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很無敵了。搞得她都有些好奇了。
不過眼下……
祝九歌看向無相，問出了現在的關鍵問題：
「別管什麼時候干九霄了。咱先說說第二層。上面是個什麼情況？」
提到第二層，無相臉上的激動退去了幾分：「瀆神者。」
龍苒在旁邊歪了歪頭，頭頂呆毛跟著晃動。
「什麼是瀆神者？」
「他們質疑秩序，挑戰神殿的權威，試圖徹底重寫萬界法則。」無相冷笑，「九霄把這些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因為秩序是神殿的根基，這群人天天想著掀他的桌子，他自然容不下。不過……」
無相看向祝九歌，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主人，即便如此，第二層恐怕也不好走。因為萬年前，這群人也是您名副其實的死對頭。那幾個領頭的瘋子還跟您約過架。他們若是見您上去，只怕拼了命也要把您留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