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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萬般煎熬皆落幕

2026-08-27 14:33:26 作者: 長東000

  不知過了多久,祝九歌被夜安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裙子。

  而阿離也不知什麼時候從房樑上下來了。

  他走到祝九歌身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她的小腿,像師兄師姐一般,閉上了眼,將所有風塵僕僕的疲憊,都卸在了這一刻。

  那是凍土逢春,是孤舟靠岸,是萬般煎熬皆落幕,心底的荒蕪終於等來了救贖。

  祝九歌被五個孩子圍在中間,動彈不得。

  她低頭看著這些毛茸茸的腦袋,有淚垂落。

  「師父錯了。」她說,聲音嘶啞低沉,「師父不該讓你們等這麼久,師父應該提前跟你們說一聲,留個遺言的。」

  「……」姜謠哭得更大聲了,「師父,要不你別說話了。」

  祝九歌:「。」

  那好吧。

  夜安揚起髒兮兮的小臉,大眼睛撲閃撲閃:

  「師父,安安好想泥。」

  「他們欺負我們,安安要把他們豆鯊了!」

  「好好好,鯊鯊鯊。」祝九歌敷衍地拍拍他的腦袋,又捏捏風靈汐的臉蛋,「看來我不在你們都沒少吃,不錯不錯,都胖了不少。」

  「五師弟說了,我們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修煉,就帶我來找師父!」夜安拍拍胸脯,一副本該如此的表情。

  祝九歌噗嗤笑出聲,破涕而笑。

  她將阿離從旁提溜起來,與他平視,調侃他:

  「這麼久了,還沒習慣化形走路?」

  阿離四肢爪子朝地,滿臉無可奈何地被拎著晃了晃,聞言別開臉去,耳朵尖卻抖了兩下,尾巴也極不誠實地輕輕晃了晃。

  「我才不要。」他把臉別得更遠,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化形有什麼好。穿衣服麻煩,走路還絆腳。」

  夜安一聽,哪裡忍得下去,當即便大聲道:

  「才不是,五師弟騙人。明明是你只想穿師父給你的衣裳,但是那件衣裳已經很小了,你穿不下了,不是嗎?!」

  阿離猛地轉過頭,狼瞳瞪得溜圓,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威脅,「夜安!」

  夜安脖子一縮,「師父他想欺負我……」

  祝九歌看著阿離那雙左看看右看看有些飄忽不定地眸子,忍著淚拍拍他的腦袋。

  「以後你想要什麼樣的,師父都給阿離做。」

  阿離尾巴在身後慢慢晃著,一下,又一下,「嗯……好。」

  

  「師父,我們也要!」風靈汐舉手表決。

  其他人開團秒跟。

  祝九歌只好一一應承。

  好不容易哄好了幾個小孩,並發誓自己再也不會不告而別玩消失了之後,五個崽子才從她身邊撤開,將自家師父身邊的位置讓了出來。

  林清音和元傾霓適時走上前來。

  一個是八荒城城主,此刻髮髻微亂,眼眶微紅。

  一個是元家大小姐,毫無形象地提著裙擺,就直接生撲了過來。

  「九歌!」

  祝九歌將元傾霓抱緊,拍拍她的後背,「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站在這兒嗎?怎麼一個個都像要送我走似的?咱不哭了好不好?」

  元傾霓眼眶通紅地捶了她肩膀一下:

  「你有沒有良心?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

  林清音走過來,平日裡雷厲風行的八荒城城主,此刻眼角也泛著清晰的淚光。

  她定定地看了祝九歌幾秒,張開雙臂,也緊緊抱住了她。

  祝九歌回抱她。

  良久,林清音道:

  「九歌。你還活著,真好。」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壓抑不住的微顫。

  祝九歌輕拍她的背脊,「放心,我命硬著呢,閻王爺都不敢收我。這幾年,辛苦你們了,多謝。」

  她如今只是稍一動手,便能知道,這段日子,這些人在東洲扛了多大的壓力。

  卻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極不和諧的冷哼。

  「呵,得了,咱忙活了這麼久,好不容易上界,到頭來我們反倒成外人了唄?現在都要對我們說謝謝了。」


  祝九歌鬆開林清音,看向厲雲洲。

  那人正頂著半邊腫臉,抱著胳膊站在三尺開外,下巴揚得老高,眼睛卻時不時往這邊瞟。

  像是一隻等著被順毛卻死要面子的哈士奇。

  「看什麼看?」厲雲洲脖子一梗,陰陽怪氣,「我說錯了嗎?你別指望我也像他們一樣跟你抱頭痛哭,本少爺流血不流……」

  話沒說完,祝九歌便一把薅住他的後脖頸,強行將這個比自己還高出半個頭的少年拉過來,淺淺一擁。

  厲雲洲身子猛地一僵,雙手在半空中無處安放,嘴裡還在硬撐:

  「你……你幹嘛!別以為這樣本少爺就能原諒你……」

  「抱歉,讓厲大少爺為我擔心了。」

  祝九歌拍了拍他的背,聲音放得很輕。

  這一拍,就像是按下了什麼泄洪開關。

  懷裡的人猛地一僵,隨後嘴唇一哆嗦,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那哭聲驚天動地,撕心裂肺,毫無半點世家少爺的形象。

  「你知不知道我剛開始那幾天給你燒了多少好東西?那可是八荒城庫房裡最好的聚靈石!我連睡覺都不敢合眼,就怕你變成了孤魂野鬼被人欺負!」

  他邊哭邊嚎,活脫脫一個受盡委屈的小孩。

  祝九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件法袍,現在上面糊滿了不可名狀的粘液,含淚吞下苦楚。

  算了,自己作的孽,自己受著。

  這時,樊司忽然走上前來,頂著被打腫的光頭,皺著眉頭默默把祝九歌被夜安和厲雲洲哭皺的衣領理平整,又莫名其妙替她使用了個清潔術,然後才退後兩步,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轉身就走。

  祝九歌一臉茫然:「?」

  這就是你們佛門對待詐屍的好朋友的態度嗎。

  林清音在旁邊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又紅了眼眶,紅著紅著又捂嘴笑了起來。

  厲恆走上前來,將自家夫人攬進懷裡,站到了一旁。

  而將一切收入眼中的丹陽子,也跟著一起抹眼淚。

  小崽子們圍在旁邊,一群人又哭又笑。

  但團聚的溫情時刻總是短暫的。

  空氣也越來越冷。

  祝九歌緩緩轉頭,就對上了一雙雙哀怨的目光。

  如果眼神能殺人,她覺得自己肯定早就被戳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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