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塊令牌沉甸甸的，莫長老雙手一哆嗦，差點沒接穩。
他抬起頭，滿是褶子的臉全成了恐慌。
「少主，您這是何意？這雙令乃龍族命脈，老朽豈敢……」
「莫老，」龍苒雙手覆上令牌，「拿著。」
莫長老看著眼前女子託孤般的模樣，唇角微張，有些發顫。
院子裡落針可聞。
林清音和丹陽子幾人立在一旁，兩人誰也沒出聲。
龍苒拍拍莫長老的手，隨即轉過身，面向雪山上盤桓的數千龍族。
她的視線掃過一張張憋屈、憤怒、不甘的臉。
「母皇不在，今日，我龍族少主龍苒在此，將龍皇令與禁地令交給莫長老。」她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莫長老聽令。」
莫長老捧著令牌，顫巍巍跪下。
「從此刻起，龍族一切事務，將由以莫長老為首的長老團共同商議，在本少主與龍皇未回來前，龍族都需按兵不動，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亦不許向神殿低頭半寸。違令者——」
她看了一眼那數千雙猩紅的瞳。
「斬。」
說完最後一個字，龍苒轉身，走到林清音幾人面前。
「煩請諸位幫我看著族人。再，替我跟尊上說一聲抱歉，龍苒為人子女，我做不到看著母親受辱，還是……想去試試。」
「龍苒拜謝各位。」
說著，她退後一步，雙手抱拳，彎下了腰。
龍族從不跪外人。
但這一彎腰，她彎得極深。
林清音伸手扶她，卻沒能扶起。
「阿苒……」
沒再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龍苒起身，深吸一口氣，反手一寸寸抽出背上的那柄重劍。
劍刃出鞘，發出錚鳴。
她一腳踢開劍鞘，轉過身來時，臉上的隱忍和憋屈在一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壓抑到極致後的憤恨。
「龍族少主得顧全大局，需為了族人而忍辱負重。但……我龍苒自幼起，被母皇給予的愛所包裹，平安長大，是矣從來就沒守過什麼規矩，亦不知什麼為責任……」
「所以……去他的大局。」
龍苒眼眶猩紅，劍刃劈開了風雪。
「拋開龍族少主這個身份，我只是母親的女兒。今日就算是死在刑天台上，我也絕不能再讓她受辱！」
龍苒扛起重劍，沒等眾人反應，也沒有任何拖泥帶水，一步便踏出了結界。
剛一現身，便有雷光劈頭蓋臉朝她砸下來。
龍苒重劍一揮，劍刃上瞬間炸開了一團赤金色的龍焰，把三道雷霆直接轟散。
餘波掀起的狂風卷著碎石往外翻，她站在焦土上，紅衣獵獵，像個剛從熔岩里爬出來的殺神。
玉樞站在百丈外，負手而立。
看見龍苒出來，他動作微頓，順手便將鱗片收入袖中。
「看來少主還是識趣的。」玉樞慢條斯理地撫平衣袖上的褶皺，嘴角露出些譏誚，語氣施捨，「早些出來乖乖交出雙令，龍皇又何須受這萬鱗剔骨之刑？走吧，隨本尊去神殿領罪。」
嗡。
回應他的，是一道狂暴得龍炎。
那龍炎橫空燒開殘餘的雷雲，直奔玉樞而來，沒有任何預兆，狠辣決絕。
玉樞臉色驟變，匆忙向後撤。
姿態格外狼狽。
那龍炎吞噬了他原本站立處的虛空，甚至將他華貴的金色神袍上燒出一個大黑洞，金線崩斷。
「放肆！」玉樞勃然大怒，眉心金色神紋光芒大盛，「本神官好心提醒你，你敢對本尊動手！」
「閉上你的臭嘴。」龍苒單手執劍，劍尖直直指向他，眼神凶戾，「再廢話一句，我先剁了你餵狗。帶路！」
玉樞面龐漲成紫紅色。
萬年來，從未有階下囚敢這般囂張跋扈，甚至直呼神尊名諱。
他掌心神雷翻滾，剛想一擊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龍女徹底廢掉。
可轉念一想。
神尊指明了要活口，更何況，令牌也還沒拿到，若此刻殺了她，壞了神尊大計……
「狂妄無知。」玉樞冷笑出聲，緩緩收了勢，「你以為去到神殿，你這行徑還能管用？本尊倒要看看，等會你在刑天台上怎麼哭。」
玉樞雙手結印，打出一道刺目的神光。
陣法光芒流轉，瞬間便將兩人吞噬。
失重感只持續了片刻。
龍苒再睜眼時，便對上了一雙冰冷刺骨的金瞳。
******
【小劇場】
祝九歌站在考場外等了好一會，才見到沈遺風憂心忡忡捏著准考證出來，眉頭輕挑。
「咋了？沒考好？」
沈遺風搖搖頭，「那倒不是。」
「害，那你這副表情做什麼？嚇為師一跳。」
一旁姜謠雙手抱胸，「其他的科目對大師兄來說還不是簡簡單單？他肯定是在為明天的英語發愁。」
祝九歌哦了一聲，看向沈遺風：
「以前為師的英語其實也不咋滴。風崽放輕鬆，實在不行，咱們在別的科目上多拿點分回來嘛。」
沈遺風用縮小版六萬劃拉著書包，愁眉苦臉：
「唉，每次聽力都像在聽天書。」
「這還不簡單？」祝九歌拍拍小孩的腦袋，看向風靈汐，反手一個大拇指，「汐崽，你出手哄哄你大師兄。」
風靈汐看向沈遺風，偏頭想了想，才緩緩開口：
「那就……祝大師兄考的都會，蒙的都對！」
沈遺風只感覺有一層極淡極淡的金色光暈包裹了自己。
這還是他頭一次被言靈之力覆蓋。
奇妙的體驗。
「多謝四師妹。」他說。
「不客氣。」
「那個……」
「嗯？」
風靈汐見自家大師兄欲言又止，問：
「怎麼了？」
沈遺風不好意思地抿抿唇：
「還有我的同學們。四師妹能不能也給他們也來一個？」
風靈汐轉過身，才看見旁邊還有幾個穿著跟沈遺風同校校服、正偷偷往這邊看的哥哥姐姐們。
小孩朝他們眨眨眼，怯怯一笑：
「祝學子們旗開得勝，超常發揮！」
頓時，沈遺風緊繃的背脊就鬆懈了不少。
祝九歌揉揉少年的腦袋。
「這十二年來，辛苦你了，小孩。等考完，師父就帶你們去度兩個月的假！」
沈遺風還沒說話，旁邊夜安眼睛亮了又亮，猛地拍手：
「好耶，那大家都去參加高考吧，這樣安安是不是就能去度很多次假了？」
祝九歌：「？」
理是這個理，但……
這裡有巡界使看著，不能像在東洲一樣為所欲為。
這就直接導致了她身上就沒幾個錢。
想到這，祝九歌打開手機看了下自己的餘額，頓時頭暈目眩。
「……」
得，只能晚上猛猛加幾天班，直播給人算命了。
自家娃，還得自己寵。
ps：各位考生高考加油呀，希望你們能不負過往十二年的付出和心血，考的都會蒙的都對！